对于沈墨而言,如此轻松直接的选择将过去的种种吐露而出,是件相当匪夷所思的事情。
毕竟....
她跟陆泽才刚认识没多久的时间。
沈墨看着他,在这个男生的身上,似乎具备着某种让人感到心安的气息,这让沈墨选择跟对方吐露她的过往。
直面那极其不堪的过去,本是件非常勇敢的事情,沈墨却还是跨过了那一步,她发现这似乎并不算难。
陆泽并没有来嘲笑她,甚至他的眼神里都没有表露出太多的心疼,这让沈墨很感激,因为她需要的并不是心疼。
她只是需要个倾诉的对象。
陆泽看向她,认真问道:“所以,你在接下来打算要怎么办呢?沈栋梁那老毕登,注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沈墨闻言,欲言又止。
最终,她还是跟陆泽说明着情况:“我知晓我大爷跟我大妈的软肋,是我那个还在老家上学的堂弟,沈辉。”
“但是,我并不想伤害到他,哪怕我很厌恶我大爷跟大娘,可堂弟他总归是无辜的,而且辉对我并不差。”
沈墨眼眉瞬间低垂下去。
其实,她之前是想过利用辉来威胁大爷栋梁,让对方离她远点,但心里那抹善意还是没有驱使沈墨做决定。
陆泽听到后,点了点头。
不单单是沈墨知晓这一点,傅卫东似乎也知晓,原著剧情里的卫军就是用这种方式逼迫那老两口离开的桦林。
“我都能猜到,那老毕登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你,不外乎就是捣乱,来维多利亚这边捣乱,到医学院去捣乱。”
陆泽看着沈墨,分析道:“比如将你在这边工作的照片拍下来,贴在你们学校的公告栏,或者写各种举报信。
坏人跟坏人之间总是有些共通点。
沈墨抿着嘴:“这我都知道的。”
只是她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逼迫大爷跟大妈离开桦林,而且哪怕现在他们离开,以后万一又找上来该怎么办?
陆泽微微一笑:“我有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
“其实,恶人最擅长对付恶人。”
邢建春凄惨的叫喊声,在厂区之内回荡,保卫科晚上值班的员工们,终于是闻声而来:“科长,您没事吧?”
老邢的伤其实并不算重,只是看起来是有些惨,脸上鲜血直流,再搭配着那鬼哭狼嚎的嘶喊声,跟杀年猪一样。
“妈的。”
“你能不能轻点啊?!”
邢建春的意识终于是恢复清醒,脑袋上传来的痛楚让他撕心裂肺,老邢这些年来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邢建春在第一时间就想到陆泽,想起那年轻人白天的时候在厂区威胁他的那些话,邢建春恨得牙根都痒痒。
“妈的,这事情绝对没完!”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邢建春心里还是不由有些担惊受怕起来,今天只是板砖,明天要是换成刀子,又该咋办?
保卫科科长邢建春被人袭击,这条消息在第二天便传遍整个桦钢厂,人们皆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次事件。
“邢三儿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
“难得看到咱们邢科长吃瘪啊,在厂区内被人下黑手,这就只能证明保卫科的那些人全部都是吃干饭的。”
“啧啧啧,邢三儿这是活该啊!”
桦钢厂在桦林相当于是个国中国,这里各项基础设施完善,邢建春在桦钢厂就相当于是这里的警察队长。
结果,却被人给开了瓢,甚至连是谁下的手都不知道,厂里人都在议论,猜测是谁看邢建春不顺眼。
思来想去,都没有个合适对象,主要是邢建春在厂里的风评本来就不好,这货心眼小,爱计较,而且恃强凌弱。
王响听完邢三儿被人打的消息后,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由泛起嘀咕,这事情怎么来的这么巧啊?
王响怀疑是他儿子动的手,当天回到家里以后,在悄然间打量起陆泽,王响并没有选择直接开口询问。
陆泽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他察觉到老爹的注意打量,回目光,道:“您今天不太对劲啊,一直盯着我干啥?”
王响摆了摆手:“没事。”
他心里狐疑。
难道还真不是这小子干的?
罗美素招呼着陆泽来厨房,端菜上桌,今日王家的菜色是相当硬,有着两道大荤菜,分别是红烧肉跟炖排骨。
还有凉拌菜、两道素菜,以及道紫菜蛋花汤,属于是彻底开荤,厂里可算是将前倆月拖欠着的工资给发放下来。
“开饭啦。”
“今个儿咱家可都是硬菜啊。”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陆泽的目光从老爹老娘脸上扫过,不由就想起王家在原著剧情里的那种凄惨结局。
王阳坠河身亡,罗美素自杀,只留下王响一个人在痛苦当中生活,在余生几十年时间里苦苦地追寻着真相。
罗美素将肉菜往陆泽碗里可劲夹:“多吃点啊,现在真是长身体的时候,你还偏偏喜欢往娱乐城那种地方跑。”
老一辈的思想在短时间内还是难以转变,哪怕陆泽没少挣钱,可在罗美素跟王响眼里,依旧属于是不务正业。
王响扒拉着米饭,故意提起今日在桦钢厂里的那场热闹,罗美素听完后当即愣住:“三儿咋被人敲闷棍啦?”
王响摇头,随意道:“不知道啊,估计是得罪了人呗,黑灯瞎火的天,被人往脑袋上狠狠地拍了几个大板砖。”
陆泽笑道:“这是老天有眼啊。”
他的反应相当正常,以至于王响实在看不出来破绽,王师傅只能将心里那抹狐疑强行地压下去。
“咳咳。”
“我打算把王阳给弄到厂子里来,省得他老是在娱乐城那边晃荡,那种地方乌烟瘴气,挣来的钱,也不干净。”
王响忽然开口。
罗美素闻言,眼睛顿时亮起:“你终于是打算去找宋玉坤啦?”
王响闻言,犹豫道:“咱好歹是个劳模,走后门让人知道,那咋整啊?”
罗美素用上了激将法:“行!那你就别去,你的脸面比咱儿子值钱。”
“又没说不去。”
听着父母在讨论着他进厂的事情,陆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自顾自地埋头吃饭:“真想让我去打螺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