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也是......”
同样去过修道院的埃弗里嘀咕道:
“那家伙的魔偶,不都是些蚂蚁、黄蜂、螳螂之类的吗?当然,我不是说他不能造出别的。但是要袭击我们,那些小东西的杀伤力似乎更加可怕......”
说话间,他回想起当初浑身爬满蚂蚁和黄蜂的感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一刻,如果不是伏地魔就在面前,那么会有不少人立刻冲进浴室,把浑身上下都完完全全地刷洗一遍。
就在这时,人群的后方,一个怯懦的声音响起:
“主……………主人……..……”
众人回过头,就看到身上被烟熏得黑乎乎的小矮星彼得站在那里,弓腰塌背,瑟缩地举起双手,小声说:
“我......我在废墟里捡到了这个......也许您想看一看......”
他的手中,捧着一只断了翅膀的海鸥魔偶。
伏地魔一挥魔杖,海鸥就落到了他的手中。他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瞧瞧这个!”他把海鸥随手抛给亚克斯利,问:“你看到了什么?”
亚克斯利捧在手里,仔细一端详,脸色就变了。
这只海鸥有个空洞的眼眶,羽毛被烧掉了大半,两条腿一边细一边粗,脚趾之间甚至都没有蹼!
——或者曾经有过,但是在一路飞过来的过程中脱落了,因为脚趾之间还残存着一点胶水的痕迹。
这还只是表象,仔细审视它身上的魔法,会发现用墨水绘制魔文留下的痕迹。
那些符文甚至还歪歪扭扭的,线条粗细不均,有些地方的墨水在雨水的渗透下晕染开了。
亚克斯利把海鸥递给旁边的人,躬身道:
“主人,是我的愚蠢,我......我被敌人设下的陷阱误导了......而您一眼就辨认出了真相......我......我真的很惭愧......”
众人依次看了看那只海鸥,几乎都可以确定——这不是维德·格雷做的。
维德·格雷制作魔偶的过程比魔法更魔法,他从不傻乎乎地亲手绘制魔文,也不会用胶水把各个部件粘贴起来,所有的一切仿佛只是挥挥魔杖就可以在几个呼吸之间完成。
这个本领,他曾经在联赛直播时,向全世界展示过。
哪怕维德·格雷要刻意制作一些拙劣的魔偶,但一个熟练工,其实很难模仿出新手的笨拙,犯下那些不可思议的错误。
魔文的勾画、回绕、描绘,这种笔触和手法就像字迹一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特点。
而且维德·格雷也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仿制品。”伏地魔冷笑着说,“有人试图用这种东西愚弄黑魔王,他用粗制滥造的方式,想要把我的视线引向霍格沃茨。”
“如果这些赝品在黑雾中靠近宅邸,然后在爆炸中毁尸灭迹,或许我们确实会上当受骗。”
“但对方没想到,一只赝品被击落,这也让我们发现了他的阴谋。”
说到这里,伏地魔顿了顿,好像终于想起是谁击落了这只关键的证物。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艰难喘息的贝拉特里克斯,语气还算温和地说了一句:
“做得好,贝拉。”
刹那间,贝拉特里克斯只觉得仿佛有一股电流窜过身体,她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仰起头声音沙哑地说:
“感谢您的称赞,主人.............为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直到这时,纳西莎才敢上前一步,轻声道:
“主人,请允许我给贝拉治疗,她受了伤,流了很多血......”
纳西莎的胳膊上并没有黑魔标记,但她的丈夫是黑魔王的仆人,她只能表现出同样的忠诚和恭敬。
伏地魔看了她一眼,点头说:“给她治疗,还有穆尔塞伯和拉巴斯坦。”
他看向其他人,嘲讽道:“当你们都在仓皇逃跑的时候,只有他们还在英勇作战,他们将为自己的忠诚获得黑魔王的奖励。”
尽管这份奖励还停留在口头上,但贝拉看上去已经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如果不是她的身体不允许的话。
纳西莎紧抿着嘴唇,给贝拉检查伤口的手悄悄加了几分力气。
埃弗里慌忙把穆尔塞伯扶起来,给他灌下治疗的魔药。但蹲下来给拉巴斯坦检查的麦克尼尔却在一怔之后,惊愕地说:
“主人,拉巴斯坦......拉巴斯坦他死了!”
一片寂静。
罗道夫斯猛地扭过头,看向跟自己从阿茲卡班一起走过来的弟弟,用力地攥住了拳头。
伏地魔的目光从贝拉特里克斯身上移开,他低头瞥了一眼尸体残缺不全的拉巴斯坦,漠然转过视线。
“很遗憾,我们少了一位忠诚的同伴。”伏地魔缓缓说,“杀死他的人,必将会付出代价。”
“主人!”罗道夫斯弯下腰,咬着牙说,“在袭击者因为畏惧您的力量而逃走之前,我听到他们说了几句话……………”
“他们说......抓住我们几个,是大功一件!还说......还说————‘别忘了老师的命令'!”
伏地魔神色微微一变,轻声重复:“……………老师?”
“是。”罗道夫斯说,“我是听他们这么说的。”
“我也听到了......”贝拉特里克斯用手肘撑起身体,把血水咳出来,急促地说,“他们的确是这么说的!”
老师(Mentor)并不是一个罕见的称呼,但是在魔法界,却显得有些古怪。
因为霍格沃茨的学生都会称呼自己的老师是“某某教授”。关系更亲密一些的,则是“某某夫人”、“某某先生”,或者直呼其名。
以“老师”相称,通常出现在三种情况下——
要么是不经过学校学习魔法的导师与学徒之间,要么是高深的炼金、魔药、魔杖制作等技艺在少数人当中传承的时候,亦或者是某些黑巫师团体内部的引路人和后辈之间。
但只要在学校,譬如维德跟随摩瑞学习炼金术,那么他依然称呼对方是“摩瑞教授”,而不是“老师”。
而在当下,提到“老师”,伏地魔只能想到一个人。
“老师......”
他嘴角往两边一扯,露出一排整齐的、白得发亮的牙齿。
“哈!老师......雷克......”
伏地魔磨着牙,笑容显得扭曲而狰狞。
“有意思......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