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折子,林寒雨顿时觉得内心烦躁不已,胡乱的翻看着。
案牍如山,还真是夸张。林寒雨随意的从中挑出一个折子,打开,细细的观看。看到上面的内容,不禁让她咋舌,有没有搞错?一个小小的太史令而已,又不是皇上,至于要忙成这个样子吗?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问河中的水位为什么会突然上涨?是不是水底
砰砰砰敲门声突然响起。
“大人,卑职是方玉,可以进来吗?”
林寒雨从堆积如山的折子中抬起头来,“进来。”
“大人,这是给您的。”方玉手拿一沓红色的帖子恭恭敬敬的放到了林寒雨面前。
“这是什么?”看样子像是请帖。
“这是给您的请帖。这是尚书大人的,这是大皇子的,这是二皇子的,这是三皇子的,对了,还有这个,这个是林大将军的。”方玉捡了些身份高贵的人发出的帖子放到了林寒雨面前,一一介绍到。
“林大将军的?”林寒雨直接忽视了其他人的帖子,而是直接拿起林大将军的帖子,细细的看了起来。
方玉知道林寒雨与林大将军本是父女,只是因为一些事情而决裂,断绝了父女关系。但他见林寒雨竟然直接拿起了林大将军的请帖,一时之间也摸不准如今林寒雨对林大将军的态度,只好小心翼翼的措辞道:“大人,卑职听说您与林大将军之间有一些小误会,如今既然林大将军主动示好,何不趁此机会缓和一下您与林大将军之间的僵持关系”
方玉说到这里,脸色突然就是一僵。因为他见林寒雨嘴角含笑的把那封来自将军府的请帖给撕碎了。
“下回,再有将军府的请帖,你就直接处理掉吧。”林寒雨把撕碎的请帖团成了团,直接扔到了装废纸的桶中。
“林大人可在房中?”
听到外面有人找自己,林寒雨忙起身走了出来。
“卷耳姑姑,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方玉见来人是皇后身边的红人,忙出声询问。
卷耳并没有搭理方玉,而是把目光投向林寒雨的身上,“林大人,上次皇后娘娘举办完宴会之后,就一直对您的唱功念念不忘,总是叨念着什么时候再听你唱一次。这不,最近听说临藩城中新来了一家戏园子,听说戏唱的特别好。
所以,皇后娘娘明晚会邀请一些贵人们来一起听戏,想着你会唱戏,必定是非常喜欢戏曲,所以特遣奴婢来告知您一声,让您明晚也来参加宴会。”
“多谢卷耳姑姑,劳烦替本官转告一下皇后娘娘,林寒雨明晚必到。”
卷耳对着林寒雨拂了拂身子,转身就告辞了。
林寒雨下朝后,一路风风火火的回到了纸扎铺。
“师傅,您回来了。”岐问真上前热情的接待林寒雨。
林寒雨根本没空搭理他,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二楼。直奔二楼那间没有窗户的小屋,推门而入,“无名,你在吗?无名无名”
岐问真随后跟了进来,疑惑的看着周围,“师傅,您在找谁?徒儿一直在这里,没看到这里有什么人啊?难道是”
林寒雨诧异的看着这间小屋。不应该啊!按理说无名昨日已经回来了,他既然回来了,就不能再走了,如今这是去哪里了?
既然不在这里,难道是出去打探消息了?不行,她要去外面找找。
“公子,还去相国寺吗?”苍角驾着马车缓缓的行驶在梨木街上。
林寒雨从纸扎铺出来,沿着梨木街的方向漫无目的的走着。走到一半,就见迎面驶过来一辆马车,车身是琥珀色的,看着非常的熟悉。
当反应过来那是谁的马车之后,林寒雨突然停住了脚步,心里开始了不受控制的惊慌。
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变化,林寒雨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惨白,为什么会这样?她为何要惊慌?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事,何故心虚至此?
林寒雨一身暗红色官袍还没有褪去,面色沉静的站在街上一角,好似一尊遗世独立的木偶,一时之间竟是怔住在那里。
当苍角看清前面站着的人是林寒雨时,心里也是一惊,猛然的勒住了马车。“公公子”
马车里面传出了文亭波澜不惊的声音:“何事?”
“公子,前面”苍角话说一半,就不知该如何往下说了。
听到苍角说话如此吞吞吐吐,文亭拿着经书的手就是一顿,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林寒雨见对面的马车停了下来,更不知如何是好了。人都说不见棺材不掉泪,她终是信了这句话了。她本以为自己心志坚定,如水般清凉,却不曾想,今日仅仅是见了文亭的马车,就已经心绪激荡,如熔岩般滚烫。
林寒雨就这样与不远之处驾着马车的苍角对视着,静默无言。
文亭坐在马车中,放下了经书,开始静坐。他知道林寒雨就在外面,只要他掀开车帘就能见到她,他双眼紧紧的盯着车帘,手中的经书因为承受了过多的力度,已经开始变皱,但他仍然固执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心里明明很想掀开车帘,看一眼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但他就是像跟自己负气般,固执的不去掀那个距离他咫尺之间的车帘,克制自己内心的欲望,沉默的坐在那里,心不动,眼不转。
林寒雨向周围看了眼,发现旁边就是她常去的那家杏花酒馆。看到杏花酒馆,她如同看到救星一样,快速的调转方向,直奔杏花酒馆,临阵脱逃。
苍角原本还在原地纠结,如果他驾着马车与林寒雨走个对头碰,那声招呼他是打还是不打。
碍于自己做人的原则问题,他很想与林寒雨打招呼。可是马车之中,坐着自家公子。他如果听从自己的本心,和林寒雨打招呼了,那他就是对自家公子不忠。而林寒雨突然的回避,瞬间解决了他两难的境地。他清了清嗓音,“公子,没事了,属下这就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