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雨也对让卫东这点很满意:“我还以为你会给小虞说这事儿呢,看来你对她也不是那么亲。”
让卫东完全不旖旎:“这是基本的为人道德,不背后说人是非,我也不希望我的女儿未来被各种流言蜚语包围,将心比心就不会嚼舌头。”
童雨又撇嘴苦笑,扭头看车窗外。
好像唯有在让卫东面前,她才会总露出这种表情反应。
让卫东是没想到体育部门有点偏远。
起码相比他行走各部,这都差不多到之前汽车厂、卫生巾厂的片区了。
一片充满中式设计风格的体育场馆里。
停好车才看见姑娘如雕塑般的侧身轮廓,楼宇间的一点阳光顺着北方绿化特有的稀疏间隙镀在她面庞上,极美。
真就像对自己女儿:“好了,所以我说这种事我来,你不用来承受这些议论,心照不宣就可以了,先回去吧。
童雨反而扭头看他,绽放出笑容下车:“我真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你稍微对我体贴点,居然受宠若惊了,看来没人追就是没经验啊。”
让卫东很诧异:“怎么可能,你这不应该从小到大一串串的男生来追吗。”
童雨风情万种的嗔他眼:“不是你这样儿的,有几个敢靠近我呢?”
让卫东终于恍然,以他们这类孩子读的学校,很难出现没头脑的黄毛,还基本都属于各种圈子长大,知根知底的那种。
好比那谁,伍曦他们相互介绍都不会说哪单位,首先报长辈以前属于四野,华野之类什么的渊源。
让卫东就知道个屁啊。
若有所思的点头往里走,童雨还蹦跳着挽他手:“这时候戏份还是要做足的,我就假公济私了。”
让卫东赶紧抽出来:“公务啊!这会儿是公务啊!”
童雨又捂嘴笑:“真的,你又不帅,温柔体贴更说不上,但怎么就这么吸引人呢,按说我也不贪钱贪权啊,觉得你这么特好玩,几个了?”
让卫东又憎:“什么几个?”
童雨完全是那种衙内调戏民女的吊儿郎当,立刻笑得如芍药般盛开。
让卫东都不敢多看,背着手叹气摇头走,童衙内在后面又摇头晃脑的嬉闹跟上。
其实多走几步就看见一堆体育部门的干部等在体育馆门口,紧盯着这俩呢,让卫东难免觉得老子的风评真是被你们几个......哦哦,是这几个呀。
现在他也能带着和煦的笑容挨个儿握手,还能叫出之前见过几位的名头,对方吃惊又荣幸。
其实对国内体育迷,这都是耳熟能详的名字,反而一二把手不太熟。
让卫东这几天也反复想过,应该是八八年的东欧突变,影响了大毛以及东欧夺牌,并没造成兵败汉城的巨大落差,就没让这边管理层大换血。
不延续他们原本那套那就是不对。
现在让卫东原版奉还。
童雨那亮晶晶的眼神哦,玛德,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是真爱,就让卫东自己忽视。
主要让卫东是真敢说:“我们汽车厂那边,昨天还在批评丢掉了工会、青年组织的最优良传统,组织相亲啊,以前我们三线厂成天都要挖空心思的给年轻同志组织活动,现在都在搞什么,不成家立业,怎么安心工作建设祖国
呢,体育部门也是这样,不把最基本的任务做好,让人民群众强身健体,积极运动,却只顾着去国际比赛拿金牌争荣誉,这就是主次不分。
在场各位脸色可难看了。
还不好说。
因为他们的底牌都掀出来,现在被压得死死的。
童雨像个小秤砣似的,稳稳压在秤杆最边角。
关键这金牌战略,也就从八四年奥运会后才开始显出威力,一共才第三届没形成多大的份量。
这会儿兜头扇巴掌还来得及。
又是可怜的鲁斌被支着开口发言:“我们现在改革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虽然慢点,还是要稳稳的为人民服务......”
结果让卫东先收拾他:“你到NBA去当了一年的助教,当时信心满满的给我说回国要搞出不一样的篮球,现在呢,今年奥运会的篮球比赛,我没看到清晰的改变,你这样我敢把未来交给你吗?”
其实他表达的是不敢把萧明和王小郅交给他去消耗在这些等因奉此中。
但其他人听得都是一惊,把篮球交给他,还是把体育部门交给他?
早就有谋划了吗?
众人已经走进体育场馆里,本来只是参观下再到旁边机关楼里,让卫东却顺势就坐在了篮球馆看台上,就这么开会多有体育气质啊。
鲁斌还是熟悉让卫东,更相信他不会害自己,连忙认错揽过:“是我这两年的工作重心有偏差,没有参与国家队一线训练………………”
让卫东立刻娴熟的跟进逼抢:“那你敢不敢对我下军令状,把篮球部分全部改制带走,全部商业化政企分离,主管部门只掌管国家队,我要在96年奥运会看到些成绩,然后必须在2000年结出硕果!”
其实他这会儿已经露出破绽。
明明刚才还批评不要搞金牌战略,不要唯成绩论,现在还不是这么要求。
其他人可以马上反驳的。
但愣是没人吭声,主要是国内篮球真的不算强,亚洲当老大偶尔都要翻车,国际上那就是十来名开外,能进前八都是阿弥陀佛。
所以这个要求是真的“苛刻”!
鲁斌瞬间明白,让卫东这是故意在给他递台阶。
而且也只有他俩才知道那俩孩子给藏在HK,这2000年不就是俩孩子该初试啼声的时候么。
毫不犹豫的坚定回应:“我敢!给我八年的时间,我要把国家队带进世界前四,更把职业篮球联赛在全国开展起来!”
改制小组长满意的丢下令箭:“好,那就把整个篮球交给你,八年时间达不到成果,自己拿铺盖卷撤销公职。
全都惊到了,这么狠?!
都忘了质疑八年后你这个小组长还在不在了。
鲁斌已经站起来严肃的敬个礼大声说是!
两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了个当的把篮球项目给“改制”了,让卫东还棺材盖板上钉钉子,转头问其他人:“已经有同志勇敢的接过了篮球改制的军令状,其他人呢,足球、羽毛球、乒乓球、体操、田径等等项目,
谁敢?”
没人敢吭声。
但几十号人里还是有几个年轻面孔跃跃欲试的。
后来被谈论了最久的,就是这几分钟。
谁都没想到,这个体制改革小组长上门来居然搞突然袭击,完全没有长篇大论的废话,如跑轰战术般瞬间把整个原有架构肢解了。
尤其这一刻,本来应该有人质疑反对,怎么就这么任人唯亲的简单粗暴分派了。
但因为没人吭声,居然显得像是所有人都默认了鲁斌接掌篮球部分。
况且听着也狠,拿不到前四就连退休金都没了,其他人也不敢跟他争啊。
犹豫这么几秒,童雨都反应过来,煞有其事的拿了自己的翻译秘书本做记录:“同志您叫什么名字,在这里签个字......”
鲁斌颤抖的手绝对不是害怕,而是刺激兴奋!
这就算是画押了。
让卫东满意这俩都是没剧本也能配合的好伙伴,自己下第二刀:“我主动把马术项目给认领了,原有相关人员全部到我这里来报到,择优选取留作马术项目的管理编制,其他不参与的就商业化转岗。”
这就是在手把手的教鲁斌怎么做了。
哪怕他没这个权力,也有了依据。
果然又把所有人吓到,立刻有人问什么叫商业化转岗。
让卫东拿长航举例:“大家都在其位要谋其政,当前是不是岗位臃肿、编制负担包袱过大,所以作为各级领导都要抓住各种机会优化调整,不能跟上改革的人员,那就要么现金工龄买断取消编制,要么转到后勤单位成为事业
编,要么半拿钱半留职的到商业公司上班,绩效不达标就可能被辞退。”
这其实就是一退二让三缓的把戏,凡是没有持续学习能力,没有再打拼的想法,想混吃等死的躺平,基本都会在这一波成为牺牲品。
让卫东能在九十年代的下岗大潮里,尽可能给安置后路,就是他作为保安体验过的底层兜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