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传来的是噩耗,差点少了两个人。
春节前,乔治和艾琳娜居然酒后驾驶秦羽烨的豪华跑车,在屯门快速路上狂飙,撞了个五马分尸!
让卫东气得差点找警卫员要枪毙这两个废物点心!
幸好是没有连带招惹到什么无辜路人车辆。
劳森难得回来,看到在ICU抢救的小鸳鸯,也是满脸无奈。
然后秦家浩浩荡荡的亲戚,全都乌泱泱回来HK过年祭祖兼呼天抢地的嚎………………
沈老三歪嘴这是看见老爷彻底发达了来攀附的,特么还想住老子的大院吗,没门儿!
童雨赶紧捂嘴去骑马。
让卫东其实也不烦秦家人,那就把浅水湾的海景别墅让给他们住。
他还亲自陪着过去,准备问程朗要不要搬到大院去。
结果上上下下没看见,留守的管家说老爷子从十二月下旬就搬到老爷老宅去住了。
让卫东还要反应下我的老宅?
得了秦羽烨提醒,才想起来是油尖旺小山包上的那套联排小别墅。
十余年前两口子刚在HK结婚打拼时买的房。
胜在地处油尖旺核心,出门就是闹市。
怪不得这一两个月觉得少了谁似的。
所以把这边交给大舅哥和老婆,趁着晚上去步巡前,重回山顶别墅打探下。
但走到门口看见已经有军装警员和G4便衣在把守,才突然想起来发哥还住在这里!
当年发哥还没摆脱连环片约,就在隔壁买了房,后来让卫东更把自己家借给周星星方便他们交流。
直到星仔也赚到钱另觅豪宅去处,才把这空出来。
秦羽烨当然不会舍得卖掉这里换钱,挺有纪念意义的地方。
现在面对总警司,而且是传说外海拥有四条现代化舰艇的话事人,更是已经当选的发哥前老板。
所有警员都不敢怠慢。
特警队高层内部早就故意的,把让卫东合理合规的提到总警司这个警队能提升的最高职务,剩下就得总督审批。
这不明摆着几个月后,波仔东肯定是警队最权势熏天的人物。
甚至是警队要顺着他去跑步前进。
所以哪怕G4要员保护组隶属于政治部,这会儿也要对总警司敬礼问候。
军装更是喜笑颜开,满眼都写着您来开会了吗?
要我们端茶倒水不......
极为亲密。
让卫东只笑着解释自己在HK的第一个家就在这,前面那篮球场还是我跟发哥第一次招募篮球爱好者的地方,回来看看,大家辛苦了。
小邵他们留下,只有蔡炳聪跟着踱步进巴掌大小区:“知道您想避免平京过多指手画脚的观感,除了任命之外一切事物都是发哥自行处理,所以他太太家族从新坡加聘请了十余位马来武装安保,警队也从外围调动尽可能提供
保护,请您放心。”
让卫东问起G4在政治部的情况。
蔡炳聪也如数家珍:“他们肯定跟大嚶军情六处,五处都有关联,但内部已经对您产生了巨大分歧,相当部分都觉得应该再看看,不用急于对抗,所以只有曾经......有案底担心会被清查的那部分,才悄悄申请移民已经离开,
所以剩下的除了特意安插的人手,应该大多是向着您的。”
让卫东笑骂:“是向着祖国!”
蔡炳聪低眉顺眼说是。
走到家门口了他才低声:“您不追问离开的身份名单,也不管安插的可能是谁,我是真佩服您的大气。
老板笑笑拍拍他肩头,已经有道士开门等候。
一见面把让卫东吓一跳,老头子仙风道骨得能飘起来那种,头发全白透了,粗布唐装穿在身上就跟挂风筝似的,随时能飞起来。
“你在干什么!我前几个月刚回来你还不这样!”
程朗打坐在沙发上平静:“给阿发挨着算那些港府高官的命啊......”
最后还贼兮兮的挤眼。
让卫东秒懂。
回头让几人都退出去,然后迫不及待的开始骂:“你发神经病啊,事情要一步步来,我特么也看到那几个杂种了,但要让他去锻炼,而不是拿你去换!”
程朗笑眯眯:“我没多少日子了,那还不趁机钻空子,后面的事情不是还有你吗,我说得越多,你就说得越少只管做。”
上辈子见证过父母离世,让卫东自觉得已经很能控制情绪,还是眼眶热了下。
深吸口气骂骂咧咧的坐下来:“阿发的情况怎么样。”
程朗这时反而撂挑子:“你跟他谈咯,他是因为你才信我,也相信我给他说的都是你要求......”
让卫东不得不反过来送上对死鱼眼,利娜今年也要把奶奶带着来HK过春节。
没别的意思。
就一家人过节方便点,更想竭尽全力的为当前局面做点什么。
这都是程朗造的孽。
然后他在发哥身上耗费的精力,怕是利娜的千百倍。
甚至可能发哥现在比让卫东都更了解那帮乱臣贼子的真实面目。
可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让卫东又无比清楚。
只能慢慢压抑住情绪低声:“多陪我们一起走走,着什么急啊,更不要把阿发给吓到了。”
程朗摇头:“你低估了他的承压能力,他能在HK影视界熬成第一人,自有他的天命,我想了几十年都没想到用这招来破洋鬼子的天煞阵,还是你慧眼识珠,阿辉比他更热血忠诚,但缺了份隐忍,阿良比他更聪明勇猛,但少了
些沉淀,所以他俩帮你开拓影院和商业,阿发帮.....
让卫东赶紧截住:“放屁,别瞎说话!这是正经大事!”
程朗却倔强的摇头:“阿发没有太多文化,他对HK的感情也是真挚的,但你也要让他有最内心的支撑和根基,九七之后你的主要工作,就肯定要从平稳回归,变成尽可能融合两边让孩子依恋家里,这个过程远比回归那点表面
安宁艰难......”
让卫东不说话了,慢慢点头,但伸手拍老家伙的肩,让他闭嘴,省省力气,老子知道!
发哥一身休闲西装走进来,看到的就是两人在沙发跟古墓派练功似的手拉手:“这是什么招数?”
让卫东松开手起身张开手臂拥抱下:“他这种神算子说太多天机要减寿的,我让他别说了。”
发哥听出点影子,马上看程朗。
老头子靠在沙发里:“我肯定陪不了你们太久了,49年我逃到HK来,也该回去了,人总是要有根,HK也总是要在中华大家庭才不会像南洋各国那么颠沛,阿发,前途艰辛但一切都在你心里。”
发哥也学让卫东瘫坐在沙发上:“比想象中确实艰难很多,但只要看做是在演戏,又没那么复杂,一部戏还不是拆成一条条,同心协力完成到最后才拼起来,然后票房好不好还要看天意,这里只看民意还简单些。
让卫东一直看着他:“十年前我们来这里时候,我身边还没什么人,但这十来年过去,我已经执掌十几二十万人,各部分对我恭恭敬敬,于是现在各方汇报工作稍有拖沓我就容易不耐烦,不熟悉的新人接触也没那么多注意力
去了解体会,劳森的儿子还有那个追着我来的不靠谱小姑娘被我撵出门,出了车祸......”
这事儿对他还是有触动。
也就现在能说说:“阿发,我想表达的就是我们会变,心态、眼界、压力都会变,被捧在高处,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不可一世的感觉会天天都来冲击,于是上面看我们的眼光,周围人,乃至民意也会变,千万不要以为现在
支持你的人就永远会支持你。”
发哥还是像在听剧本:“那就是要抓住民意,保证民意?”
让卫东摇头:“我体会有句老话,要相信群众的力量,引领大家走对了路那就是万众一心天下无敌,可走错了水能覆舟也就分分钟的事情,所以既要保持民意,又要推动长远规划,这才是功底。”
发哥看眼程朗:“老爷子建议我先不要在房地产上动手,本来我想让更多人都能住上廉价房,新界有那么多地,填海造地也很容易,先把房价压下来让老百姓都能住上稳定局面,可老爷子说这么干会让地产商、买了房的人一
起联手来反对我。”
让卫东也看看程朗,他不熟悉HK后来的情况,但华仔因为帮填海建房说几句公道话,就被狂轰滥炸的八卦还是听说过。
道理很简单,房价这么高想打下去,受损的富豪们不但会疯狂反扑,也会带动大量买了房的民众闹腾,所有人的资产都在缩水,可不就被推到了资本和民众的对立面去。
老头子对他坚定的眨眨眼。
就明白了:“管理城市这件事要这么看,整个HK分几大块,几百万民众是你的基本盘,一小撮亿万富豪掌握了经济命脉,十几万行政公务员体系保证运转,这里面谁最重要,谁最不重要。”
发哥果然有点吃力:“都很重要吧,缺了哪一样都不行,当然我明白几百万民众对我最重要,但老爷子说的打垮房价就彻底搞垮大开放商地产商,也不好操作,可公务员要是惹毛了运转失灵,岂不整个城市运转都出大问题?”
改制专家手把手的教:“你能坚定群众民意是基本盘,资本也不要轻易得罪,就赢了一半,三选一,不重要的,哪些成本高,哪些对你危害最大,我拿三万人的警队给你做对比………………”
几年来把警队基层安抚好,帮助警队资产升值,再利用重压震慑住局面。
警队退休基金会可以是个偶然,也是必然。
现在成为最稳的盘:“所以我的建议是你多跟基层普通公务员体系打交道,一部分一部分的去亲身形成影响力,而不是当个高高在上没有存在感的领导,每搞定个部分高层就换上你的人,你觉得好的任何人,逐渐把高薪并且
很可能有大嚶安插的高危高层全都踢出去。”
这就是让卫东这改制专家的思路,九七之后的HK为什么艰难转型,每一任都心力憔悴。
就是因为一直沿用了大嘤传下来的行政体系,岂能不累。
发哥在慢慢点头:“就像奥运篮球队,最重要的目的是夺冠为几百万人开心自信,所以球员再厉害,不遵从这个目的,那就踢出去,当然我作为主教练,台面上的样子做够,下狠手做调整是阿斌的事情,是他带着教练团队在
完成,你会做好这部分吧。”
让卫东笑了:“单凭你这个认知,就比我在体育部门整改那些位,高了不知道多少,我们做的一切都是要在尽可能平稳的局面下,让最大部分的民众安居乐业,我会全力支持你......女议员也应该会跟我唱红白脸来保证局面。”
发哥哈哈一声笑:“她也是你的人?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你看好吧,这跟奥运会金牌教练的戏没什么区别。”
果然从第二天,发哥正式对外宣布,自己在上任之后,不会搬到总督府,依旧住在油尖旺的这个核心小山包,只为随时贴近民众,跟大家同呼吸共命运。
然后自己也从即日起到每个公共政府部门,轮流当义工学习感受半年。
整个HK舆论都变成了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天到来!
那什么谁,还有在鼓吹洋人的走狗们,都赶紧滚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