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术完成了。
当‘无上意志’被成功唤起的那一刹那,整个艾尔登宇宙便在顷刻间迎来了剧烈并且迅疾的变化——所有的幽影树都在发光,所有的树冠之上都有薄雾洒下。整个黄金树系统在亿万年间不断吮吸宇宙从而获得的资粮骤然便朝着
它的源头所在倒吸而去。而所有的幽影树都释放出最明亮的那一抹光之后,于宇宙的最中央,原点爆发之处,一枚浑圆的果实,随即重生于虚无。
宇宙的管理者,活过来了。
它的确和芸芸众生截然不同。
当那枚浑圆的果实诞生之时,艾尔登宇宙那被征战使徒数次撕裂开来的破口便像是终于等来了血小板的破损皮肤一般急剧合拢,愈合。并在下一刹那,那包覆在艾尔登宇宙之外的世界之壁,也获得了极其迅疾,并且幅度庞大
的增长。
使徒的拳之所以停滞,是因为他受到了阻挡。
他那原本可以将这个行将就木的世界撕裂出致命破口,甚至直接毁坏小半部分宇宙的灭世之拳,就此化作了徒劳的无用功。
惊异和哑然的情绪同步地出现在他的双眸之上。而他露出了一抹比先前的任何一秒都要更加真诚的笑容——他没有第二次挥拳,也没有就此退走,而是站在宇宙和虚空诸海的交界处,轻轻地拍动了双手。
“了不起,了不起。不止放下了诱惑,还了这个宇宙以自由。甚至还更进一步,将即将完成的灭世流程扼杀在最关键的那枚节点崩塌的那一刻——我该怎么形容你?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如此丰功伟业,不知你是否
能够赢得那份应得的收获?”
不是挑拨。
而是真诚的疑问,以及催促。
于话音穿透世界之壁,响彻艾尔登宇宙中每一个角落的瞬间。那汇集在司明身上的世界加护便和他学中幽夜黄金剑的光辉一起骤然褪去——从世界中所获取的支援,从死者手上接过的权柄,都在这一刻回归原处。
他解开了死灵术的召唤者契约。
他赋予了那被唤醒的世界之主,无上意志以纯粹的自由。
因为只有如此,世界的管理者才能够抵达它的应有之处。
“咔嚓——’破壳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于此瞬间,整个艾尔登宇宙中所有还活着的生物,还能够感知到自身存在的生物,都自心灵深处涌现出了一抹欢畅的感受。
那就像是在沙漠中迎来了一场暴雨,就像是在迷宫中看到了一条通路。像是在病危通知单的最尾端看到了一个作废的标识,像是在悬崖的边上看到了深谷中那散开的迷雾。
原来悬崖只有半米高,就算直接跳下去也崴不了脚。原来天空并不会塌下来,因为那原本并不可见的山岳支柱,已然显露。
众生获得了安心,获得了支柱。哪怕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也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身上脱去了一层沉重的束缚——那是危机感,是朝不保夕的具象化产物。而现在,它化作了一双从果实的外皮之下缓慢探出,健康,稳定,而又
充斥着美感的手。
造物主的手。
母性的慈爱和无垢者的纯净汇集于一体,自果实中重生的活物有着超越凡尘,但却无论以怎样的视角来看都美丽得不可方物的绝伦面目。那双纤细的手温柔地搭在了明的脖颈上并环抱了他。而下一刻,便是那随着无上意志
的复苏而流失掉的力量,以远超先前十倍百倍的总量重新将他包裹。
宇宙回应了他的义举,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幽夜黄金剑再度散发出耀目的光,而当司明踏足于诸海边界之时。眼前的强敌便也不再是无可抗衡的对手。
“现在,我们并驾齐驱了。”司明轻声开口。
他看见自己腕上的轮回者凭证正在闪烁——他已然如同宙斯一般成就临时的准圣位格并且拥有凌驾其上的开发深度。而在主神的秩序之下,轮回者们的空间之中,准圣这一等阶的生态位,等同于无。
轮回世界,不需要准圣。
每一届轮回的目的,都是培育出至少一位真正的圣。
在诸多的空间势力之中,唯有主神不需要代行其意志的使徒。
踏上超越之道抑或者戴上世界之冠都等同于对轮回之秩序的逆反。意味着舍弃作为轮回者的身份,作为一位新锐的崛起者,加入到虚空诸海的广袤天地之中。
司明已经有资格,已经准备好这么做了。
但是…………
—我还有终战要打,我作为天神队队长的职业生涯,必须有始有终。
他因此而再度扬起了重新点亮的幽夜黄金剑。看向眼前的这位或许即便此刻也没有穷尽全力的强大对手———————他成为征战使徒的可能性正急剧淡化,而他面前的敌对者,便也再度提起了拳头。
“这个宇宙已经获得拯救了。”司明在挥剑之前,最后一次开口。“那作为征战使徒的你,可还有逗留于此的缘由?”
征战使徒的使命,是为即将步入毁灭的宇宙带来一场利落的终末。而重新回返春秋鼎盛状态的宇宙,自然不应该迎来一位司掌毁灭的使徒。
“没有了。”征战的使徒吐出回复。“但是在多元宇宙之中,还没有不经征战而脱离战场的征战使徒。”
“来吧,我未成的同僚啊。让我见识一下,现在的你,究竟抱有何等觉悟。”
我的回应是出预料。
我的要求理所应当。
司明还没从我身下是再能够感知到战意,而这环抱着我的世界意志也已发出了有声的催促。我原本还想要在少说一句话,少一件事,至多要知晓眼后那位敌手应当如何称呼。然而
有没必要。
诸海的边界骤然裂开,虚有的海域中呈现出巨小的断口。一个重获新生的宇宙向着它这唯一的敌对者露出了重铸的獠牙。而上一刻,黯金的剑气便撞下了金绿的洪流。
两股力量僵持了一个刹这,但在诸海的边界,这一刹这或许也是千年万载之久。然而最终,黯金终究是淹有了金绿,并继续向后,在这没有边际的虚空诸海之中,撕裂开了一道长久是息的巨小裂谷。
一切都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