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拨动了一下手指,自眼前那崩毁的万色万物之中,便涌起了无形的潮汐——世界毁灭之后所残余下来的本质和残渣便在他的引导之下向着那有着黑人样貌的容器倾泻而进。而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量,在成功碰触的那一
剎那,便毫无滞涩地融入了这具躯体。
被掠夺的世界,回收了被夺走的世界之力。
只剩残渣的容器,重新被填补进了足够充裕的补给。
而下一刻,司明身侧的莉赛尔便伸出手,那有着命运属性的精神力者心灵之光,便静默地碰触了容器的眉心。
“享受美梦吧,回忆起你所期望的一切。”
“而自你的梦中,你的意志将能够再造世界。
命运的纺车转动了起来。精神力者的心灵之光即是开启工程的钥匙,也是推动创世的第一道力——仍在昏睡中的家具店老板就此舒展开了眉头。并在下一刻,那不住朝着它汇集而去的世界之力,便也重新将它们与生俱来的
职责履行。
编撰天地的职责。
构筑万物的职责。
梦的起点是家具店老板的环境,被蒸发,溶解的家具店因此而获得了再现,并理所应当地成为了世界的中心。而以这一座家具店为原点,周遭的街区,土地,城市,乃至更远一些的天空和海域,也都随着梦的展开而再度塑
形。
世界,因此而获得了重建。
而在这重构的世界之中,太阳系内的整片星群悄然成型。
【已清除破损层级,参与全员,获取1000点奖励点数。】
当司明听见这声来自主神的宣告之时,被重新定义出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一个完整的太阳系统便以家具店老板的梦境为蓝图被那残存的世界之力构建了出来。而作为重点的地球,也完全复刻了克拉克认知中的运作
逻辑。
数百个国家,数十亿住民。
文明的边界有着冲突和战斗,文明的主体维持着秩序和和平。
而作为没有自觉的造物主,克拉克的人生在他‘清醒之后有了些微的改易。他的生意重新变得红火,而他那失败的婚姻也重归稳定。他有了孩子,有了财富,身体变得健康并且精力充足,所有他所期望获取的事物于无声之间
尽数来到他的手中,而那支离破碎的真实过去,反而更像是一个糟糕的梦境。
转头就忘的那种梦境。
他只是拍了拍脑袋,洗了把脸,这记忆中的残渣便没有留下任何残余。心理医生玛丽成为了一个只是多买了几件家具的大客户,司明的痕迹则被完全抹去。而在这让他感觉到心满意足的人生之中,一些本不需要被他所攥在手
中的事物,便也抵达了合适者的手心。
司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那是一顶海盗船长的指挥帽,是家具店店长克拉克幻想中自己的身份道具——它被舍弃然后又被转移,而当它落到司明的手中时,司明便在顷刻间理解了它的功能,以及效力。
一个中枢,一份操作权力。
它阻断了家具店老板在梦中即兴修改世界的权柄,并将世界的详细参数都清晰地呈现于执掌者的手里。而这样一来,便是一次完整的代理权转移。
司明合拢了五指。
现在,整个太阳系系统大小的世界便听他号令——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更改时空的运作规则并添加自己所喜欢的物理规律。而直到他主动放弃这份权力之前,即便是世界本身,都无法越过他所拥有的这份权力。
所以......
司明眨了眨眼睛。
世界成为了他,他在此刻代理了一个后室的层级——层级的视野在他的注视下变得清楚明晰,甚至纤毫毕现。而他伸出手,按照自己的期望仔细地调整了一番滤镜。整个·后室’宇宙的真实,便也清晰地呈现于他的眼里。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这方宇宙的真实样貌。
他看见了那不同于从宇宙外部所观看到的,宛若万千个泡沫相互碰触,黏结,嵌套在一起的脆弱集群——他的认知修正了它,并将它编撰成了便于理解的模样。而下一刻,映入司明眼中的,便是一片破碎,荒芜,满是干枯鲜
血的废墟大地。
这片大地,便是层级0。是后室的第一层,也是最初始的一层。它是舞台,是杀场,是环境本身。是泡沫集群中的黏结间隙。是整个系统之中最重要,也最无关紧要的物体。
大地在他脚下。
司明显化了身躯。
司明此刻所展现出来的躯体正是这一重铸层级相对于层级0所应当拥有的模样。而在这荒芜破碎的大地之上,一具新生,脆弱,身上的累累伤口将将愈合的无名兽类,便以新长出来的坚韧肢体,支撑起了自己的身躯。
它是兽。
一头没有尖牙,没有利爪,没有鳞片,没有犄角,攻击性聊胜于无,比起掠食,更加擅长于土里刨食的食草的兽。
它的脚边有着一具有鼻有眼,有手有脚的掠食者残骨,并披着对方的毛皮——属于掠食者的气息因此而些微地弥散了开来,并化作了警示同类的可用器具。
淡薄的血红气息,弥散开来。这是旧世界被斩杀前所残留上来的灭世气息——是近处的一大片灌木之中很慢就传来了警觉的高吼。而另一头没角没爪,种类同样是明但有疑也是一位掠食者的兽类,便从这灌木之中急急地显露
出身躯,并向着远离司明的方位进去。
这当然是是真正的兽——这是另一个独立并且破碎的世界。而那世界的嘴角还没着肉食的残渣。另一个世界血肉,已然被那掠食的曽物吞噬,并且很慢就会消化殆尽。
“吼啊——咆哮和血腥的气息,从近处的高地中传来。
司明向后,垂落视线。而这高地中的惨烈景象,便在我的目光中显现。
这是,成百下千只话心之兽,相互撕咬着,吞噬着,掠夺着彼此身下的毛皮和血肉。
这是......成百下千个独立世界,相互碰撞,冲击,掠夺着任何一个同族身体外所蕴含着的骨与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