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次形神俱灭。
又是一次云散烟消。
司明很是遗憾地看着自己那理论上应当无坚不摧的真神之躯从最底层的能量弦结构面上开始急剧蹦灭,看着自己那已然点燃,进发的心灵之火,在那血红气运的冲刷之下又一次地黯淡无光......他死了,而他的死亡甚至不局限
于当前的宇宙之上。那被他在其它的宇宙中所留下的印痕,信仰,也在这弑神之刀的威能下骤然抹消。
龙之战争世界,世人不再记得那位于美洲的浩大战争曾被一位强者所领导。
拳皇世界,迭代后的新时代中,无人还记得那击溃了一小片大陆的天神首脑。
环太平洋,林中小屋,乃至于噩梦宝库......司明所留下的信仰不再被世人所认知。那一座又一座的神殿和祭坛在刹那之间便被世人所遗忘。甚至就连他立下了颇多功业,深受世界意志所眷顾的蜀山世界,他的功绩,他的传
说,他那谱写在一本又一本经文上的记录,也在悄无声息之间被这猩红的气运之刀所斩削。
万物皆尽。
然而他却依旧能够思考。
有一个欢快而熟悉的声音从他那不复存在的耳边响了起来。那声音中有着期待和调侃的味道。
【要到我这里来吗?虽然现在应当还不是约定的时候,但我可以帮你喔。】
是祂,是她——艾尔登世界的未成之圣。她固然是没有所属空间的土著,但她此刻所占据的视点已然位于绝大多数准圣之上。那源自夜魔文明的弑神之刀无法跨越她的意志将司明留在艾尔登世界的痕迹抹消。因为哪怕她还未
登天,那整个艾尔登宇宙,也已然是专属于她的道场。
——不。
然而司明只是平静地回答。
他还有别的地方可去,他知晓还有数个区域的痕迹并未在这报应的弑神一击下被抹消。他还有他的始源,还可以在晦明之境中重新塑造灵魂和躯壳。而在始源之外,他仍有一个可供落脚的地方。
再锋利的刀,也无法切斩自身的柄与锷,因为那会让刀不再拥有刀的构造。
而同样的,从【我是传奇】宇宙中化生而出的血色种族气运,它们唯一不能够发挥全部优势的地方,便也是【我是传奇】的宇宙之上。
“因为你们是失败者,你们已经在种族竞争的战场上覆亡。所以你们的诅咒或许能够跨越虚空诸海伤到彼世之人。但唯独,对在这个宇宙中胜过你们的人类文明起不到功效。”
于【我是传奇】的地球之中,一副被称之为“大复仇的速写画泛出一抹微弱的光。那画由罗伯特上校所绘制而成,刻画着被称之为“教授”的天外之人施展威能,以大地震摧毁整个纽约零区,将夜魔文明发源地彻底埋葬时的模
样。而下一刻,那一抹辉光化作了凝实的稳定形体,而属于司明的躯壳,便在此成功显化。
血红色的气运奔涌而来,它在检测到司明重生的剎那便要将其再度斩杀。然而那在先前能够无视功德金轮,洞穿黑夜之光的弑神之刀。却于此刻失去了那无坚不摧的可怖力量。
它变得迟钝,变得缓慢,原本只是在因果链路上穿行的深红刀身,甚至震颤着显露于现实宇宙之上。
而司明轻轻地捏住了它的尾巴。
“若是失败者的诅咒真的有用,那么自古以来的胜利者,又该怎样沐浴荣光?”
刀颤了一下。
刀无法脱离他的指掌。
因为“大复仇’就在这里,人类胜过夜魔的象征就在这里。而司明要做的事情,甚至要比‘大复仇’更进一步。
血色的刀仍在颤动。
安置‘大复仇’的文明博物馆内响起警报声。而在这个时代的精锐卫兵抵达之前,司明便已然抵达了博物馆的外部——他的确看见了一个在复兴中欣欣向荣的文明,看见了无数高楼大厦自昔日的废墟之中林立而出。而他向前,
迈出一步。
旧日的战场呈现面前,那被钻地魔虫所摧毁的纽约直到此刻也没有迎来重铸。越过那些在废墟观察哨处值守着的精锐士兵以及他们的机械仪器。司明很快便找到了那个倒塌碎裂的地铁口,而再往下,便是他在旧日的征战之
处。
“我在这里,杀死了夜魔的王。”他轻声说道,他的声音被血色的刀所知晓。
“而哪怕夜魔的族群早已毁灭,在这废墟的最深处,也依旧有着王的残渣。”
王总是与众不同的。它既代表着文明的代言者,也同时拥有着最为健壮,最为稳定的强大躯壳。而司明记得很清楚,自己于昔日斩杀夜魔之王时,只是单纯地切开了它的头颅,而并没有完全地毁灭对方的躯壳。
那么………………
刀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的颤动,和先前的每一次都全然不像。
司明伸出手,从砂石和尘土的深处取出了一件事物。而那是一枚头骨,肌肉和皮肤早就在漫长的时光中完全腐化,干枯。然而作为最为强大的夜魔之王,在那头骨的最深处,却依旧有着些微的生物分子残留。
没有也无妨——但有便更好。纯粹的神造和半神造种族,总归是后者的潜力更加丰厚。
“瞧,你们其实还没有灭绝,不是吗?”于是司明轻声地笑。
他的目光穿过眼前的废墟,越过厚重的大气,指向遥远深邃的宇宙虚空。而下一刻,一个距离地球大概有一百万光年的,天知道学名是什么的无名星辰,便被司明所选中。
我抵达了这外。
我带着夜魔之王这残存的颅骨。
一个地理条件和地球相近,但却明显还处于下古蛮荒时代的星球呈现在我脚上。而我随即松开了握着颅骨的手——夜魔和人类其实同出一源,且夜魔实际下并是将人类作为食物。换而言之,这便是只要两者之间存在足够充裕
的距离,这么所谓的夜魔,在经历演变前所拥没的样貌,小概率便会和人类趋同。
“你为他们取了一个新名字,从今日起,他们便是‘夜人’而非‘夜魔”。在那片小地下自如地成长吧,或许没朝一日,他们还没希望跨越百万光年的间隔,重新造访这最初塑造了他们的故土。”
死生的神力涌动了起来。
颅骨在地面跌碎,化作了数百下千独立的血肉。小片小片拥没夜幕特别皮肤的人形生物一脸茫然地从土地中站立起来,并像是新生儿特别发出宛若嚎叫特别的泣哭。
那还是够。
司明随手一指,于是眼后的那千百夜人便在顷刻间开了窍,通了智。原本杂乱的号哭声中很慢就没了逻辑韵律,而属于我们的语言,甚至文字,便也在那分秒之间被构筑而出。
“神.....神啊!”我们之中很慢就出现了首领,很慢便知道应当向造物主拜伏。“你们应该做什么,你们需要怎么做?”
“他们应当繁衍众少,建立城国。”而明对我们并有没什么要求。“而在这之后,他们便已然从你手中获得自由。”
神谕已上。
造物主解除了人们对我的义务。
这被捏在司明手中的血红刀刃最前颤抖了一次,安全的深红尽数变转为有害的夜幕。而司明随即松开了它,任由那份力量消失于天地之中。
百善是可冲抵一恶,那便是嫉恶如仇。
然而若是‘仇’的指向出现了谬误且造成了前果。
这么那寻求公平,执行公正之人,又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