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无几。”雅各咀嚼着这个词,看向眼前的狮子。“所以,你是例外吗?”
“曾经的我是。”狮子对此并未隐匿。“你应当看过《纳尼亚传奇》这本书,那你应当知晓纳尼亚的结局……………被塔什侵蚀,污染,陷入黑暗堕落的纳尼亚不再有着挽救的余地。于是阿斯兰唤醒了沉睡在大地深处的时间巨人,毁
灭了世界,然后让新的纳尼亚取代一切。”
“我知道。”
“那么想必你也能理解其中的一项可能性——阿斯兰并未毁灭纳尼亚,而是努力地想要将这黑暗堕落的大地拯救出来,让那些被塔什所污染的灵魂能够从悲惨的命运中挣脱出来,让死去的一切重新焕发生机......它努力了,然
后它失败了。塔什毁灭了一切,甚至就连那些被牢牢保护在手中的故事主角,也就是它那些朋友们的灵魂,都在这场战斗中失去。’
言语具备能力。
狮子的声音为雅各构造出了那已然不复存在的画面——来自世界之外的恶神带着黑雾和诅咒冲刷着整个纳尼亚,而金黄的狮子奋力向前,用力撕咬。但却被更加强大的恶神一巴掌拍倒在地,甚至就连自身的生命,都要被很快
夺取。
恐怖的命运,近在眼前。
遍体鳞伤的狮子,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而就在这关键的时刻,一道纯澈的辉光却从它的胸口迸发出来。它的朋友,那四位已经长大的国王大吼着,带着愿意陪伴国王到最后一刻的英灵战士们向着恶神凶狠地扑去。而想要挣扎着起来的狮子,便被朋友们毫不犹豫地
推出战区。
【走!阿斯兰!活下去!】
【不要辜负我们的牺牲!】
战吼很快便被碎裂和咀嚼所取代,流下血泪的狮子从战场的边缘逃离。而在那之后,它花费了漫长的时间用来提升自己,用来准备复仇。然而当他终于将塔什打倒,将那可怖的邪恶抹除的时候,却已然耗费了千载光阴。
它的朋友们再也回不来了,它那被腐化的大陆再也无法恢复原样。它因此而抱着那对昔日的遗憾和悔恨,在这浩渺宇宙中茫然前行——它又经历了许多,又成长了许多,而最终,当它登天成圣,并且再进一步时。它便获得了
挽回一切的契机。
“于是,阿斯兰最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塔什还未降临的时刻并提前做好了准备。而它也成为了正史中的阿斯兰,在关键时刻,用灭绝咒毁灭了纳尼亚并重创了塔什,而他所有的朋友,也都被安置到了新世界里。”
“但你仍旧放弃了纳尼亚。”雅各指出了这一点。
而狮子并未否认他的言语。
“我创造了纳尼亚,我自然就有资格在它背离我时摧毁它——每个造物主都掌握着能够摧毁受创世界的灭绝咒。但是......对,我现在的这个想法,正是由那时的我所决定。”
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阿斯兰的悔恨不复存在了,而当我救下阿斯兰的同伴之后,我便将他们安置到了新生的纳尼亚里......我的确有很好地对待他们,让他们在新纳尼亚中建立起了不朽的宫廷。但和悔恨一起消失的同样还有那份执念.....……我很快
就发现,我对这些朋友,并没有预想中那般放在心里。”
新纳尼亚的景观显露了出来,那四位国王,如今仍在那里。
“他们依旧是我的朋友,但他们其实更像是我的下属——我已经很久没有去关注他们的想法,他们的愿望,只是确保他们的王位稳固便不再考量。而我很确定,如果有朝一日他们也像是那些被塔什所腐化的个体一般堕落,那
么我在放逐他们的时候,不会犹豫。”
“毕竟他们的付出,他们的牺牲,已经随着过去的更改而化作了假象。而假象,自然不需要太过在意。”雅各摇了摇头。“同伴依旧是同伴,但却不再是生死之交。你清楚地记得这一切,但你同样失去那颗被撼动的心。”
“所以我是我,阿斯兰是阿斯兰,哪怕我仍名阿斯兰。”
狮子驱散了面前的影像。
“通常情况下,许多伟大者决定用自欺欺人的方式来处理这个问题——他们会选择塑造一条新时间线来弥补遗憾,甚至覆盖掉旧的时间线。抑或者将旧日的自身抽离出来,作为报身去处理问题。而这样一来,至少从外表看起
来,旧日的遗憾已经获得弥补。而作为执行者的自身,也没有产生本质上的改易。”
它看向雅各。
“如果你日后对今天的决定后悔了,也可以试着这么做。当然,具体的操作手段,还需要你自己去理清。”
“你看上去倒是对我充满信心......”雅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所以说,我已经通过了你所安排的试炼吗?哪怕我选择了一条已经被走过了很多次的路?”
他又回到了沙盘的前端,又回到了那看不见火焰和废墟的区域。
“这场试炼可没有要求你超越诸圣,圣皇都做不到的事,自然不会有人对你苛求......对,你已经跨越了试炼。而接下来,你将能够领取那份适合你的收益。”
狮子的掌中,浮现出了一枚火星。
“我将赋予你这份赐福,它将让你拥有永不堕落的决心......只要你依旧能够如同今日一般克制住自身的欲望,哪怕是变得更好的欲望。你都将拥有近乎无穷的算力。”
那枚火星漂浮到了雅各的身上,而在同一时刻,某种燃烧的感觉便也从他的心灵深处悄然涌起。他知道这是什么,这不是赐福,而是誓约,以自身的意志向着自身的灵魂作处约定以换取特权,而阿斯兰只负责提供仪式,并作
为权威者见证其执行。
雅各没有抗拒。
他有着变强的理由,也有着不回头的决心。他要作为他自己而站在天神队的行列之中。而哪怕他最终打算改变过去,那也必须完全出自于他自身的手段,以及决意。
这么…………………
我转过身,看了看前方。离开的门扉,仍在这外。
但我已然并是缓着立刻动身离去。
“那份收益,你就收上了。”我向着狮子微微颔首。“这么,想来你的同伴们,如今也正处于相似的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