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达梅尔就在那里。
她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躲藏的余地。
在无圣的单体宇宙之中,点燃心灵之火,拥有完整四阶高段力量并在其中处于巅峰的个体通常会被称之为原初造物主,神上神,万灵之父——能够和其为敌的个体要么只存在于理论之中要么就是这个宇宙本身,而像是这样的
伟大者,想要完成一场大征服,需要的往往只是时间和耐心的耗用。
它总能做到的。
它注定会做到。
琳达梅尔便是这个理论上的“天外来敌,是有资格和其抗衡的特殊个体。然而很遗憾的是,她在无法发挥出全力的情况下,在司明的手上有了一次败绩。
她输了第一次,那便注定还有无穷多次。万相真匣这张底牌的存在超乎了她的预料,并且也的确让她暂时的束手无策。而哪怕她在第二次落败的时候仍旧找到了手段,从而在司明的面前从容退走。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在无路可
退的时候,还能够踏出反败为胜这一条路。
“笨办法。”她不由得轻声叹息。“但我还真没有能够应付这种战术的办法。”
她所在的世界是最后一个世界,她所在的世界就卖相而言几近于现实世界——她没有披上那身象征着全力战斗的重铠,而是以休闲装少女的姿态坐在一座宽阔洁净的广场上。伸出手,将稻谷和面包屑撒向眼前的大理石厚地
板,而许多乘着夕阳而来的白鸽便叽叽喳喳地一拥而上,争抢着这些营养丰厚的碎屑。
不躲也不避,因为无处可以躲避。
不攻也不防,因为攻防毫无意义。
广场上的人群逐渐变得稀疏,进食的鸽群满意地离去。天穹的彼端自然而又静默地染上了一层黄昏的色彩,而那环绕在广场上空的雀鸟,便也悄无声息地从活泼的白鸽化作了静默的鸦群。
远处,教堂顶端的十字逐渐褪去光辉。黄昏所带来的阴影,悄无声息地便从她的四面八方向她的脚下靠近。
一个年轻人出现在了阴影里。
他有着司明的面貌,他坐上了琳达梅尔身边不远处的另一条长椅。有着白色长发的圣洁女神安静地站在他的右手边,而他和她的存在,都不受当地任何一个凡俗知性个体的注意。
“你不跑了。”他问,他用的是陈述句。
“反正又逃不掉,何必多此一举。”琳达梅尔摇了摇头,触碰眼前那被夜色所浸染的空气。“以及我要恭喜你,你终于跨越了所有的旧日束缚,触碰到了准圣之力。换而言之那便是你在这个世界中此刻已经和原初圣人没有什么
区别,那么又有什么必要继续?”
青年的动作和言谈,停滞了一个瞬息。
而在这一个瞬息之后,充斥世间的黄昏色泽,便变得更加浓烈了一点。
要入夜了。
黑夜。
“准圣不是‘力’。”青年微微摇了摇头。“而是“规矩”。以及………………”
那留有十字架的教堂之上,十字的标识悄无声息地变转成为了环形的纹章。那是环桌,也是涡旋,是司明的印记,也是向外探索的无尽黑夜。
教堂之中,原本应当指向圣父圣子圣灵,指向三位一体的祈祷悄然变转。那赞美夜之主并呼唤其神威的祷言在空气中自然而然地飘散开来。而在教堂之外,来外的行人,旅客,虔诚或者不怎么虔诚的信徒身上,也都悄然覆盖
上了黑夜色泽的衣。
最后一个世界,是关键的世界。
但这最为关键的世界,却并非是最为强大的世界。
“......我现在才完成了我的“规矩”,完成了我的笨办法。而现在,我可以在这个宇宙中的任何一个角落之中,大声宣告‘司明”之名。
青年直到现在才成为了司明。
站在他身后的伊芙这才将柔和的目光投放在他的身边。
他已经不再需要隐藏真名,因为他已经用最为愚笨,但却也最为严丝合缝的方式。在这整个主题宇宙群中完整地播撒了“黑夜=司明”的概念——属于他的模因现象就此在这片天地,以及这片天地以外的任何一个区域之中完成
扩张,并且固定。而模因的内容,便是被黑夜所倾盖的区域,便会流淌着司明之力。
“我已成为了准圣。”
多元诸海对他的催促声,又一次地在他的耳侧轻盈地响起。
“我已成为了此世的准圣。”
准圣需要在满足条件的状况下,才能够发挥出圣人之力——只有在被专属的模因现象所覆盖的区域中他才可以被称之为圣。而现在,他的模因覆盖了所有的后室宇宙,唯一未被侵蚀的区域,也只剩下了那座纳尼亚高塔而已。
“你学得很快,悟性也的确很好。”琳达梅尔点点头,她的眼中甚至有着欣赏的辉光浮现。“说实话,我觉得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将时间浪费在彼此身上。你已经不在我此行的工作范围之中,而我觉得,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
一趟天庭。”
他的试炼已经结束了。
那能够阻止他前进,能够对他造成影响的业报,已然被他尽数抹去。
而琳达梅尔或许还能够从他身上发掘出其它的‘业’出来,用自己的手段对这位造就了主场并且状态绝佳的准圣发动攻击。但结局已经确定的战术,于她而言实在是有些缺乏施行的必要性。
所以……………
“那是私人恩怨。”司明快条斯理地发言。“有论他出于什么目的对你们动手,你都注定会向他报以还击。”
业报天的使徒,眉梢微微扬起。
“杀了你一次还是够吗?”
“化身而已。”司明现在用的也是化身,我的本体依旧注视着低塔,然而此刻,我的化身也能够用出我的全力。“他的本体并未降临此处,你甚至相信他的本体是否也只是停滞于准圣之境。而身为天神队的队长,你没义务完全
驱散掉他在那个世界中所没的影响力。”
“这他可还真是贪得有厌。”
琳达梅尔重声地叹息。你抬眸,看向长椅下的司明。而有量的光,便从司明这临时的躯壳中向里喷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