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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八一读书 -> 言情小说 -> 盛总,太太让您签的是去父留子协议

第412章 公开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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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徵州清磁的嗓音透过话筒蔓延至全场。

确保落入了每个人的耳膜之内。

此时此刻。

那个名字,那个叫令仪的小女孩,成了无数家境平寒学子的“救世主”。

也成为了投入湖泊的一枚炸弹。

近千人的大会堂内,无数人神色不可思议。

“盛总有孩子?有女儿了?”

“怎么没听说过?不是传言盛总与闻老师婚姻很不顺吗?”

无数窃窃私语的声音泛滥起来。

而站在角落的闻舒,内心如有惊雷,手中的钢笔被无意识之间脱离,重重坠落在地,硬生生摔......

郁熙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边缘泛出青白。她望着会议桌尽头段智贤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喉咙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也咽不下唾液。她想开口,可一开口就是哽咽;她想辩解,可每个字都悬在唇边,被段智贤目光一扫,便碎成齑粉。

会议室忽然静得诡异。

连空调低沉的嗡鸣都清晰可闻。

有人偷偷翻动纸页,有人低头看表,还有人悄悄抬眼打量闻舒——她始终靠在椅背里,指尖搭在膝头,神情平静得近乎疏离,仿佛方才那一场刀光剑影与她毫无干系。可郁熙知道不是。她太清楚了。从晚宴上盛徵州毫不犹豫拂袖而去的那一刻起,闻舒就再没正眼看过她一次。不是愤怒,不是鄙夷,是彻底的、不带情绪的“抹除”。就像擦掉黑板上一道无关紧要的粉笔印,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而她还在徒劳地描摹那道印的形状,妄图证明它曾真实存在过。

“郁熙同学?”领导清了清嗓子,语气已带上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你先回实验室整理交接材料吧,调组流程明天上午教务处会同步通知。”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她的尊严。

她终于动了。肩膀微颤,手指松开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红痕。她弯腰收拾笔记本,动作很慢,脊背却绷得极直,仿佛一折就断。纸页翻动声窸窣作响,她听见自己心跳擂鼓般撞着耳膜,也听见段智贤忽然开口:“对了,忘了说——段家追加的那笔资金,只针对‘核心团队’成员发放科研津贴。非核心组员,按校内助研标准执行。”

她顿了一下,唇角微扬:“也就是……原先你每月能领八千的项目补贴,现在嘛,一千五。”

满座哗然。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下意识看向郁熙手里的笔记本——封皮崭新,扉页还贴着一张小小的“郁熙 实习生”标签,字迹清秀工整,像她本人一样,带着一种精心养护出来的、无害的稚气。

可此刻,那张标签在众人目光里,薄得几乎透明。

郁熙没抬头。她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包里,拉链缓缓拉上,金属齿咬合的声响细而冷。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加快,只是比来时更轻,像一片羽毛飘向虚空。可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的一瞬,身后传来闻舒的声音——不高,不冷,却异常清晰:

“段小姐,刚才那句‘人面兽心’,用得过了。”

段智贤挑眉:“哦?”

闻舒终于坐直了些,目光落在郁熙僵在门框边的背影上:“她是不是真做了什么,该由规则裁决,不是由你一句话定性。”

段智贤笑了:“规则?规则能拦得住一个当众撕扯自己衣服往男人怀里扑的人吗?能拦得住她一边哭着喊盛总救命,一边把手机递到记者镜头前的手吗?”

闻舒没接这话。

她只是静静看着郁熙的后颈——那里有一小片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细嫩得几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这让她想起去年冬天,她在盛宅老屋的阁楼里翻到一只旧木箱,箱底压着几本泛黄的医学笔记,字迹是郁顷程的。其中一页写着:“神经突触的脆弱性,常源于早期情感锚点的崩塌。当依恋对象反复缺席或背叛,儿童会发展出两种极端策略:一种是过度讨好,以自我消融换取安全;另一种是攻击性退缩,以羞辱他人维系残存自尊。”

那时她不懂,只觉得字迹锋利如刀。

如今她懂了。

郁熙不是第一次这样。

她妈妈许之然当年,也是这么坐在盛家客厅里,穿着洗得发软的米白毛衣,捧着一杯凉透的茶,笑着对盛甫林说:“伯父,我跟顷程是真心的,您别担心,我不图盛家什么,只求他平安回来。”

后来呢?

后来许之然在盛宅后巷流产,血浸透三条手帕才被人发现;后来她抱着襁褓里的郁熙跪在盛家祠堂外,额头磕出血,求盛甫林放她和孩子一条生路;再后来,她带着郁熙远走南洋,在雨季的槟城开了间小诊所,终其一生,再没踏进过华夏半步。

郁熙没回头。

她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按了按后颈,像是那里突然疼了起来。

门关上了。

一声轻响,隔绝内外。

段智贤收起笑意,转而问闻舒:“你替她说话?”

闻舒摇头:“我没替谁说话。我只是觉得,你刚才那句话,伤不到她,只会让别人看清你有多怕她。”

段智贤瞳孔微缩。

闻舒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串浅褐色的檀木珠——是盛徵州三年前亲手串的,当时她嫌丑,他硬给她戴上去,说:“辟邪。”她嗤之以鼻:“我又不信这个。”他却盯着她看了很久,才说:“信不信不重要,戴着,我就放心。”

后来她摘了。

是在盛徵州带闻砚去瑞士做康复治疗的第三个月。那天她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一段监控视频:画面里,盛徵州站在盛宅地下停车场,仰头看着电梯数字跳动,直到“B2”亮起。他没动,也没走,就那么站着,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镜头拉远,角落里露出半截行李箱轮子——银灰色,LV经典款,和她去年生日时他送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删了邮件,也摘了手串。

此刻,檀木珠在她指腹下温润微凉。

“你到底想干什么?”段智贤忽然问。

闻舒抬眼:“我想知道,她今晚会不会去找盛徵州。”

段智贤怔住。

“不是现在,”闻舒补了一句,声音很轻,“是今晚十一点,盛氏集团顶楼露台。他会去那里抽烟。没人敢上去打扰。”

段智贤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闻舒没答。

她只是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份刚签完字的合作意向书,纸张边缘锐利如刃:“段小姐,合作愉快。至于郁熙同学——她若真想留在这个项目里,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何主席亲自打电话给段董事长,说一句‘这孩子,是我特批进来的’。”

段智贤沉默两秒,忽然笑出声:“呵……你够狠。”

闻舒也笑了笑,眼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不,是你们太仁慈。以为羞辱她一顿,就能让她知难而退。可你们忘了,她从小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眼泪咽回去,再把脸擦干净,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忽又顿住:“对了,段小姐。你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后腰有个暗扣——左边第三颗。盛徵州以前说过,这种设计,方便他单手解开。”

段智贤笑容凝固。

闻舒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空旷,灯光雪白。她没走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是盛徵州。

信息只有两个字:【在忙】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最终没回。

而是点开相册,找到一张旧照——那是她刚进京大读博时拍的,背景是实验楼前的银杏大道,金叶纷飞,她穿着宽大的白大褂,头发扎得高高,手里举着一支离心管,对着镜头傻笑。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备注:【2019.10.24 闻舒 第一次独立完成神经元染色】

她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屏保。

然后关机。

手机黑下去的瞬间,她听见身后电梯“叮”一声轻响。

转头望去。

郁熙正站在电梯口,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琉璃。她显然听到了刚才那段话,甚至可能听到了更多。她没哭,也没躲,只是静静看着闻舒,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闻舒没等她说出口。

她径直走向楼梯间,推开防火门,身影消失在幽暗的台阶深处。

郁熙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带她去海边捡贝壳。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留下无数细小的坑洞,里面盛着浅浅的海水,映着天空,像一颗颗晃动的、破碎的镜子。她蹲下去,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汪,水波荡开,倒影扭曲,天光碎成千万片。妈妈蹲在她身边,用沙子堆起一座小小的城堡,说:“熙熙,人心里要是装满了别人的影子,自己的样子就看不清了。”

那时她不懂。

如今她懂了。

可已经晚了。

她慢慢抬起手,从包里摸出手机,解锁,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在“盛徵州”三个字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不是不敢。

是忽然意识到——

她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她记得他西装革履出席慈善晚宴时的冷峻侧脸,记得他签下千亿并购案时签字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记得他站在盛氏大厦玻璃幕墙前,逆光中轮廓如刀削般的剪影……可这些,全是盛徵州的公众切片,是媒体滤镜下的标本,是财经杂志封面里那个被反复描摹的符号。

她不知道他左手小指有道旧疤——是七岁时为抢回被抢走的作业本,被铁栏杆划破的;

她不知道他喝黑咖啡从不加糖,却偷偷往牛奶里放一颗奶片——和她当年塞进他药盒里的那颗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他书房抽屉最底层,锁着一只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张车票,起点全是京大东门,终点全是瑞士苏黎世机场,时间跨度,从2020年到2023年。

她更不知道,他额头上那道新添的淤痕,此刻正隐隐作痛。

而此刻,盛徵州正站在盛氏集团顶楼露台边缘,夜风猎猎,吹得他衬衫下摆翻飞。他指间夹着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

他没抽。

只是让它燃着。

身后玻璃门无声滑开,有人走近。

他没回头。

“盛总。”来人声音低沉,“郁小姐来了。”

盛徵州终于抬手,把烟摁灭在金属栏杆上,发出轻微的“滋”一声。

火星熄灭的刹那,他开口,嗓音哑得厉害:“让她上来。”

脚步声停在五米外。

郁熙没走近。她就站在露台入口,夜风吹乱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通红却异常清醒的眼睛。

“盛总。”她声音很稳,甚至带着点笑,“我知道您讨厌我。但今晚,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盛徵州转过身。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见额角那片青紫,也照见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倦意。

“问。”

郁熙深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明显:“如果当年,是我在火灾里救了您……您会不会,也像对她那样,给我一颗奶片?”

风忽然停了。

盛徵州看着她,很久,久到郁熙以为自己会在这沉默里窒息。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讽刺,不是冷漠,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的笑。

“郁小姐。”他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你记错了。那场火里,救我的从来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一个是闻舒。”

“另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尾,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是你妈妈。”

郁熙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盛徵州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过去。

照片上,是二十年前的盛宅老宅。灰墙斑驳,藤蔓爬满廊柱。廊下站着两个女人——一个穿着素净的蓝布裙,长发挽成低髻,怀里抱着个襁褓;另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纤瘦,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2003.08.17 许医生与闻医生,同日确诊妊娠。同日,盛宅失火。】

郁熙手指剧烈颤抖,几乎拿不住照片。

“你妈妈,”盛徵州声音平静得可怕,“当年不是去盛宅求医。她是去救我母亲。而闻舒的母亲,是去救我。”

“她们都在火里。”

“一个活下来了。”

“一个……没能出来。”

郁熙膝盖一软,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凉的玻璃门。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盛徵州把烟盒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电梯口。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微顿。

“你恨我?”

“不。”郁熙嘶哑道,“我恨我自己。”

盛徵州没再说什么。

电梯门合拢前,他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空茫。

像一场跋涉千里的雪,终于落进了该落的地方。

郁熙站在原地,直到电梯数字跳至B2,彻底消失。

她低头,看着手中照片上那个蓝布裙女人温柔的侧脸,忽然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露台炸开。

她没哭。

只是把照片紧紧攥进掌心,纸角割破皮肤,渗出血丝,混着泪水,在月光下泛出暗红的光。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而此刻,在京大附属医院神经外科病房,闻舒正俯身给一位术后病人调整输液泵。护士递来一份刚打印好的病理报告,她随手翻开,目光扫过末页签名栏——赫然是郁顷程的名字。

报告日期,是三天前。

她指尖一顿,抬眸看向窗外。

夜色浓重,远处城市灯火如海。

她忽然想起盛徵州书房里那只铁盒。

里面第二排,第七张车票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她爸爸的手术,我替她签了字。】

原来,有些答案,从来不在别人嘴里。

而在你不敢翻开的那一页纸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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