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大道变动,普通人是感受不到的。但强者却可以清晰地看到。
此刻的南溟城中一柄通天青色巨剑直刺云霄。刺破苍穹,如同在这天地间深深烙印下一道剑痕般。
“五步剑道,还有着如此纯粹的剑意,会是谁?”
南溟城城主府内,山水庭院中,一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与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饮茶,他们抬头望向远方的天地动静。中年男子缓缓喃喃道。而后继续轻轻抿下茶水。
“剑中带着生机和盛气,应该是个年轻人,但剑意又透着一丝狠辣......莫不是张家那小子?”
另一位华贵的年轻男子闻言却不以为意,晃了晃茶杯。
“洛师叔,师祖罚你下山历练这些年。看来还是有效果的。不过………………”
华贵衣着的年轻男子轻笑着道,说完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不过什么?”
被称为洛师叔的中年男子闻言却是微微一笑。眼前的这个师侄可非同一般,比当初的自己强了不止一分半点。
曾经的他作为天剑门真传弟子,剑道天赋异禀,可以说同龄之人难出其右。也正因为如此,成为掌门亲传之后,越发目中无人,骄横跋扈。直至犯下大错,被罚封禁力量下山磨砺剑心。
多年来,他收敛心性,如苦行僧般,游历山川湖海,访尽高山名岳,尝尽人间之苦。剑道之心早已磨到无锋之境,冲破了封印。
他封禁的力量重回,剑道更是远超曾经。
但在这位师面前,他都隐隐感觉一抹锋利到透彻骨髓的剑锋。面对他,就如同面对一柄绝世之剑般,让他感到心惊胆颤。
“剑道如心,师叔所说确实不错。不过师叔没看到更深的东西!这剑可不止有狠辣......里面可还埋藏杀戮......这可不是张家那小子能有的………………”
年轻男子似笑非笑。
闻言洛师叔微微一顿,仿佛被人点破了迷惘,眼中再看那柄冲天的剑,已经化作一柄泛着猩红色的巨剑。握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这人,怎么有如此之重的意,莫非有什么血海深仇?”洛师叔,细细感受,随后猛然睁眼:“不是,这杀意竟也如此纯粹......而且小七怎么了,它在害怕什么………………”
他身旁一只小妖狼竟然蜷缩起来,钻入桌角底下瑟瑟发抖起来。
这小妖狼,是他于雪域之中收养的冰霜雪狼,虽然对他很听话。但也是有着强大妖兽血脉的雪狼,寻常胆子也大的很。可如今似乎被这剑道气息震慑得瑟瑟发抖。
“这杀意竟然是纯粹针对妖魔的!难道他也是被妖魔祸害了全家的可怜人......这些该死的妖魔......”洛师叔怜悯地一叹,掏出一枚圆形玉佩:“哎,那便助他一助吧………………”
说着玉佩骤然凌空飞出,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天地间的那道剑影子。
“那我也跟投一笔吧!什么造化就看他自己了!”
年轻男子依旧如熙风般的笑容,并指为剑,指点向天空,一道笔直的剑光从其指间射出,竟超过玉佩率先冲入天地间的剑影。
李跃没看到这一幕,不过当他踏进剑道五步之后,忽然心神一颤,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道汹涌剑意将其彻底笼罩,随后在他眼前化作出漫天的剑雨。
仅仅一瞬,他就浑身剑伤,每一滴雨水仿佛都蕴含着无穷的剑意。
李跃不知道这剑雨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但很快他就沉醉其中,他努力捕捉和感悟着每一滴剑雨的意。随后,身前更是出现一枚温润的白玉。
白玉散发着淡淡的剑意,似不争不抢之意,令大道微微凝滞,剑雨的雨水也都缓慢了下来。这让李跃更加容易领悟起来。
没多久,剑雨消失,白玉失去光泽。李跃睁眼抬头,他脚下的剑道轰鸣不止。再一步迈出,
“铛——铛——铛………………………”
伴随着剑鸣九响之音响彻恒宇,久久不绝,李跃在剑道之上生生踏出了九步。
“妖孽!”
待到天上剑光散尽,恢复安静,城中心庭院内的洛师叔不由地叹道。
仅凭他们赐予的那点东西,竟然能直接走到第九步。这个人,是真的妖孽。
不过终究只是一段插曲,他们也没尝试派人去调查此人到底是谁。
剑道天才,确实重要,不过宗门通常招收山海境之下的弟子,由宗门慢慢培养起来。而且如今危局当前,一名剑道天才也影响不了什么,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清远师侄,如今妖界重临,你身为一城之主,可有什么计划?”
洛师叔望着年轻男子,略显忧虑地问道:
“如今百万大山中的妖魔得知自家祖宗要来,可是蠢蠢欲动,不少天妖已经集聚在一起,想要迎接它们的祖宗,恐怕会有大动作。四方各城也都在紧锣密鼓地修筑防御工事,就你这里还没见什么动作………………”
年轻男子自顾自沏茶喝茶:
“师叔,莫要担忧,兵来将挡。而且此次妖界之门是那群老家伙故意放出来到的。到时候让他们来解决就好了。”
清远似乎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洛师叔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皱起眉头,脸上浮现怒色:
“啪!”
他狠拍石桌,发出一声震响,那石桌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竟承受住他一掌而无损。
“陆清远,你这是什么话!事关一城千万无辜百姓性命,岂容儿戏?是那群人搞的鬼没错,他们放出妖界早晚要造报应。但我们不能因此就不管不顾啊!”
“哈哈哈,师叔莫急,莫急。你看还是这股暴脾气,你还敢说你磨砺好了性子?你这样回山门,估计没多久又要被师祖罚回来。”
陆清远大笑调侃了一句。不过随即又郑重其事地道:
“师叔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师侄看起来像是不知轻重的人吗?侄儿清楚,要对付那群妖魔乃至妖界的妖魔,可不是简单的防御工事就能做到的。侄儿已有万全之策,但如今人手不足,师叔,你要是肯留下来帮我,我便能多两
成把握!”
“所以是你特意引我到这南溟城的?就是为了让我来帮你?”
洛师叔顿时想到了什么。回想起来,自己本欲直接回归山门的,但却莫名其妙地就走到了这南溟城地界,被这师侄拦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气运之术?”
旋即他猜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珠子看着这位年轻的师侄。
气运之用极为广泛而玄妙。例如以气运布局,往往能如同无形之手拨弄棋子。就像他在自己师侄的气运之术下,不知不觉间,就被引导来了南溟城。
但这可不是简单拥有气运就可以做到的。即便那些恐怖的帝境强者,也都不敢言说能做到啊。然而自己这个师如此年轻就学会了?
“于这城中,气运多了些,自己瞎琢磨后就会了!”
陆清远随意地道,仿佛在讲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直接将洛师叔干沉默了。
“嗡——”
忽然,天地大道再次震颤。天地之间骤然呈现出一副巨大的铠甲!却是又有大道烙印天地。
“还来!今日怎么这么多人领悟大道,而且还是少有的甲兵之道!”
洛师叔抬头看向天空,天上那副铠甲虚影闪耀着大道金光,美轮美奂。
“不对,气息还是那个人!”
洛师师叔倏地站了起来。他可以肯定,这蕴含的气息和方才领悟剑道之人的气息,明显是同一个人的。
“铛——”
清脆的钟鸣声荡漾开。却是天上的那副铠甲虚影发出的声响。穿透虚无。
“铛——”
又一声传来,但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无尽虚无之中,声音苍老古朴,透着凄凉之意。霎时间,八方所有甲胄微微一颤。
“神兵共鸣,这怎么可能?”
而听到这道声音,清远也猛然起身,再难保持淡定的神色,不可置信地望着前方。望着天上铠甲的大道异象渐渐消散,他的脸上一阵变幻。
“不管是谁,找到他!”
他吩咐下去,一句话,让下面之人迅速变动。
而今日两道烙印,南溟城内不少世家强者也见到了。一道道密令传达出来,世家大族纷纷开始行动,整个南溟城已经暗流涌动起来。
李跃自然不知外面所发生的事情,他领悟大道烙印天地都刻意掩盖了气息。只要自己有意遮掩,别人顶多只能感知到感悟、烙印大道的人,是在南溟城附近,根本无法具体定位到本人。
而如今他再添了两道大道,实力更强,山海界域也变得更加丰满凝实,且向外又扩出了几十里远。
同时随着两条大道烙印天地,他如今能在这南溟城千里范围内降下山海界域,收放人口了。
不过在南溟城内有大阵限制,并不能随便降下界域。这也正常,一城之中,若是允许他人随便收放界域,哪天要是有人放一群妖魔出来,那到时候不得玩完。
不过李跃略微感受了一下,这个阵对于其他界域是有效的,但对于自己三千里......哦,不对,已经涨到将近四千里的山海界域。好像没多大作用。
就像一张渔网,能拦住些小鱼小虾,但绝拦不住一条大鲸鱼。更何况李跃的山海界域和别人的山海界域差距,可比鱼虾和鲸鱼的差距还要大的多。
只不过若是李跃强行落下,就会引动大阵抵触,管理南溟城之人也能迅速锁定他。
李跃可不想惹来麻烦事。自己可还是个大通缉犯,低调为先。
只能等出城了再说了。
他随后翻手,一枚白玉玉佩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之中。
这枚玉佩极为质朴,散发出一片道韵光芒,将周身笼罩。
这枚玉佩之中蕴含着圆润的剑道气息。在这股剑道气息下,周身三米范围内,大道似乎变得迟缓而宁静下来。尤其剑道,仿佛触手可及。
身处这范围之内,能让人更加容易感悟相应大道,尤其剑道。这绝对是一件法宝级的宝物!
这是方才自己感悟剑道之时,透过大道而来的。不止这块玉佩,还有一道极强的剑道感悟。
得到这两样直接让他剑道再度推进了四步。甚至那些剑道感悟,自己还能再消化一段时间。这道剑道感悟,价值绝不若于那枚玉佩。
这东西绝不可能凭空而来。
李跃并非愚笨之人,瞬间就明白,这是有剑道高手在自己感悟剑道之时,出手帮助了自己。
或许只是随手而为的吧,只是这出手也太阔绰了吧!
李跃将玉佩收起,又盘膝调整了一些时间,将剑道和兵甲之道巩固了一下。天色就渐渐晚了下来。
“李兄,李兄,哈哈哈,今日轮值换班较晚了,让你久等了!”黄俞轩风风火火大步而来,李跃平淡地出门相迎。“怎么样?这小屋舍可还能住得习惯?”
“还可!”
李跃淡淡回道。
黄俞轩似乎没有感受到李跃的淡漠之意,依旧爽朗地笑着道:
“兄弟住得惯就好。我也把租赁文书拿过来了,兄弟签个字就成了!我与李兄一见如故,我也不多要你,一月500灵晶即可。”
说着他就掏出了一份租赁协议,李跃眼睛微微一扫,就看完所有内容。各种东西都写好了,只须填写好日期和签字就成,内容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行,有劳黄兄了!我就先租半年吧。小杏,笔墨印泥拿一下。”
李跃直接掏出了3000灵晶就给了眼睛发亮的黄俞轩,并朝屋内煮饭的小杏吩咐道。
很快小杏捧着几件东西出来。
“李兄可以啊!”"
黄俞轩望着小杏,语气揶揄,意有所指,面色猥琐。
如今洗漱干净的换了一身好看着装的小杏,透着楚楚可人模样。让黄俞轩眼睛都看直了,他舔了舔嘴角,那眼中闪过的邪恶和贪婪,都被李跃捕捉到了。
而小杏似乎还极其畏惧黄俞轩,在他赤裸裸的眼神下,身体都不由地微微颤抖。
但李跃没说什么,平淡地签字按手印,随后两人各留一份租赁文书。
“我这就不留黄吃饭了。”
李跃淡淡地道,这几乎是明着赶人了。
然而黄俞轩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依旧笑脸相迎:“李兄弟,我与你相见如故。晚上我来组了个酒局,我做东,赏个脸?”
“今日劳累,我需要歇息了,改天吧!”
李跃拍了拍他的肩膀拒绝道。
黄俞轩脸色微微一沉,但还是忍着笑道:
“好,那就明天吧。说好了,到时候李兄弟可别爽约哦。”
李跃应允,黄俞轩才离开,离开之时,那双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小杏。
“…………………公子,你不要和他们去喝酒,他们肯定藏着坏……………”
待黄俞轩离开,小杏连忙对李跃说道。
“没事,他们没机会使坏了!”李跃平淡地道,不过也没跟小杏解释,吩咐道:“你先吃饭吧!有空可以将你弟弟也接过来。”
“谢......谢公子!”
李跃回到自己房间之中,夜渐深,今日乌云盖顶,伸手不见五指。
李跃睁开锋芒毕露的双眼,此刻他手中多了一柄青剑,起身一步,已经出现在了屋外。再一步踏出,便彻底隐入黑暗之中
夜黑风高,正是杀人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