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共工!我先走一步!妖族欠我们的,我用命来讨!”
祝融仰天发出一声泣血的嘶吼,竟也是直接燃尽了自己仅剩的所有祖巫本源,连与生俱来的祖巫血脉,都在这一刻尽数点燃!
整个人化作一团连天地都能焚尽的火焰流星,朝着伏羲的方向,不要命地冲了过去!
他要自爆,要以自己最后的性命,拉着伏羲一起陪葬!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自爆声!
祝融的祖巫真身瞬间崩解,极致的祝融神火裹挟着祖巫血脉的本源之力,朝着伏羲席卷而去。
伏羲没料到重伤至此的祝融,竟还能爆发出这般恐怖威力,仓促之间被此自爆击中。
不过瞬间,伏羲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已然受了重创。
可还没等他稳住身形,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已然冲到了他的面前。
是帝江!
这位祖巫之首,看着千万族人陨落,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一个个离自己而去,眼中早已没了半分生机,只剩下了死寂的疯狂!
十二祖巫,如今只剩他与共工二人,巫族除了那几个用空间遁符逃走的大巫和少数族人之外尽数覆灭!
实际上,巫族已然名存实亡!
他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伏羲!今日我帝江,今日便拉着你,给我所有兄弟姐妹陪葬!”
帝江怒啸一声,燃尽了自己所有本源,燃尽了最后一滴祖巫精血,甚至将自己的真灵都尽数点燃!
整个人化作一道坍缩到极致的空间黑洞,朝着受伤的伏羲,狠狠撞了过去!
这一撞,汇聚了空间法则的终极奥义——坍缩与湮灭!
“轰!!”
比祝融自爆强上数倍的毁灭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不周山战场。
伏羲的肉身当场被湮灭,其元神亦是被直接炸得不复存在。
只剩下了一缕微弱到极致的真灵,在爆炸的乱流之中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一道微不可察的玄光悄然落下,一个紫金色的葫芦凭空出现,轻轻一吸,便将伏羲那缕濒临消散的真灵收了进去,随后瞬间隐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切,被山巅的李玄霄看得清楚。
“大师伯的紫金葫芦。”
李玄霄瞳孔微缩,心底瞬间了然。
这其中倒是有一桩往事。
当年老子还未成圣之时,前往女娲所创的人族讲道。
后来,老子心有感悟,在人族立下人教,这才成了圣人。
只是这事情没有提前和女娲说过,且成立人教之后,老子独占人族一成气运。
这就算是老子欠了女娲一个大因果。
如今伏羲真灵将散,老子暗中出手救下,既不沾量劫因果,又能日后许这伏羲一个转世机会,倒也能了却和女娲的因果,这份算计,不愧是三清之首的太清圣人。
就在这时,身侧的不周山神忽然浑身剧震。
那双看透了洪荒古事的眼眸之中,闪过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转头看向李玄霄:“终是到了最后,此地即将天翻地覆,你也该走了。”
李玄霄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不周山神便已然抬手,以自身伟力催动神通。
却是一道光幕瞬间展开,将李玄霄连同身后昏沉不醒的九凤,一并牢牢裹住。
“神尊!”
不周山神看着他,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闪过了一丝释然,更有一份决绝:“老夫早已与你说过,我为不周山神,生于此,长于此,当与这盘古脊梁所化的撑天支柱同生共死。它若倒了,我便殉道于此,这是我的宿命。”
旋即不周山神目光又投向了那块盘古大神脊骨所化的巨石。
点出一道灵光,只见那巨石顿时崩裂碎开,却是化作了一堆碎石,石有五色!
李玄霄见那五色的碎石,心中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怕不就是传说中的五色神石?
“这边算是与你的最后一桩机缘!”
话音落下,这堆神石俱是来到李玄霄身前。
“是时候了!走吧!”
不周山神挥了挥手,将李玄霄和九凤送出了不周山。随后,时空被一股强大道蕴扭曲,硬生生撕开一个裂缝,李玄霄和九凤便被那光幕送往东海方向。
显然,他是希望李玄霄就此回了金鳌岛,得圣人庇佑。
也就是在这时,有两股阴恻恻的圣人气机,如同毒蛇般悄然缠上了战场之上仅剩的共工祖巫!
这圣人气机却是将劫气源源不断地灌入共工的识海,把他心中兄弟姐妹陨落的悲痛、巫族覆灭的绝望、天地无亲的孤寂,无限放大,彻底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被光幕保护其中的李玄霄,回头望向不周山的方向,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刻入道心的一幕。
战场之上,仅剩的共工祖巫,已然被西方二圣暗中催动的劫气彻底吞噬了神智。
他空洞的眼眸扫过满地的残躯,扫过十位兄弟姐妹陨落的痕迹,扫过崩碎的都天神煞旗,扫过漫天不停歇的血雨,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眼前的不周山上!
共工看着眼前的不周山,他知晓这是盘古父神的脊梁所化的撑天支柱,是巫族世代朝拜的圣地,是洪荒天地万古不变的根基。
可如今,这里却成了巫妖大战的埋骨之地,成了他所有兄弟姐妹的葬身之所,成了他毕生信仰崩塌的地方。
所有的悲愤、绝望、疯狂、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共工抬起头,对着无尽苍穹,发出了一声震彻整个洪荒、甚至穿透了世界壁垒的怒吼!
“巫族既灭!徒留这方天地有何用!!”
“我共工!今日便以自身精血为引燃尽祖巫本源!献祭巫族气运!碎了这撑天的不周山!让这天地与我巫族同归于尽!!”
他燃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祖巫本源,燃尽了全部的祖巫血脉,燃尽了自己的肉身与真灵,将毕生悟透的法则道蕴,将所有的力量与恨意,尽数凝聚于一身,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洪流,朝着不周山最脆弱、最核心的山根,
狠狠撞了过去!
这一撞,汇聚了盘古嫡脉最后的悍勇,汇聚了十二祖巫陨落的所有悲怆,汇聚了整个巫妖量劫积攒的所有杀伐与戾气!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响彻了洪荒天地,响彻了九天十地,甚至传到了混沌深处的娲皇宫、八景宫、玉虚宫与西方极乐世界!
盘古父神的脊梁,这根支撑了洪荒天地无数岁月的天支柱,被共工,生生撞断了!
不周山,倾!
此刻,已被送出千万里之外的李玄霄,哪怕早已远离了战场,也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震动!
只见那里的天幕已然彻底塌陷,九天之上的天河弱水从撕裂的天幕中倾泻而下!
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
火爁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
时空乱流的眩晕感褪去时,李玄霄已然出现在东海之滨。
而那包裹自己与九凤的光幕也渐渐消散。
李玄霄没有丝毫犹豫,他第一时间挥手布下数重守护阵法,将依旧昏沉的九凤护在其中,又划出一道诛仙剑意立于阵法之前。
“九凤道友,委屈你在此暂歇!”
“这不周山,我还得回去一番!不仅是为了功德,机缘,亦是为了见证......”
话音未落,李玄霄已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不周山遗址的方向而去。
沿途所见,尽是天崩地裂的惨状!
天幕撕裂出无数道巨大的口子,天河弱水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九天倾泻而下,淹没了无数山川平原。
大地开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地火从地底喷涌而出,焚烧着沿途的一切。
无数生灵在洪水与烈火之中哀嚎奔逃,昔日繁华的洪荒大地,此刻已然化作人间炼狱。
李玄霄一路疾驰,沿途顺手救下了数十个被洪水围困的人族部落,可他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歇。
可当他终于抵达不周山时,眼前的景象,直让李玄霄呆立当场。
那座曾经顶天立地、支撑着洪荒天地无数岁月的盘古脊梁,已然彻底崩塌!
无数巨大的山石散落四方,曾经的山巅圣地,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与深不见底的巨坑。
漫天的尘土与劫气遮蔽了天地,血雨依旧在倾洒,落在冰冷的山石之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哀鸣。
李玄霄想到了那位不周山神,化作青金流光在废墟之中穿梭,要去寻那不周山神。
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罡风与山石滚落的轰鸣。
李玄霄神识铺展而开,自也寻不到其气息,只察觉到剩下的一丝残存盘古威压,在风中缓缓消散。
“前辈......”
“一路好走!”
李玄霄知晓不周山神兑现了他的诺言,与不周山同生共死,以身殉道!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骤然降下六道强横无匹的圣人气机!
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女娲、接引、准提,洪荒六圣,齐齐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