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旨所过之处,星河为之让路,沿途的星官见了,无不躬身避让,心中清楚,紫微大帝收服群星的第二战,已然拉开了序幕!
卯兔星宫,位于东方乙木星域,本该是清宁祥和之地,此刻却被一股暴戾的妖气笼罩。
主殿之内,卯兔太冲星官高居主位,一身赤红锦袍,生得面如冠玉,一双兔眼却透着阴鸷狠戾,指尖捻着紫微大帝的法旨,脸上满是不屑。
下首两侧,坐着酉鸡从魁星官、寅虎功曹星官、巳蛇太乙星官,这三位皆是上古妖族天庭出身的元辰星神,此刻正围着玉案,看着那道法旨,脸上皆是愤愤不平。
“好个李玄霄!刚收服了南北二斗,就真当自己是周天星斗之主了?也敢对我等呼来喝去?”
寅虎功曹星官猛地一拍玉案,现出半分虎妖真身,虎目圆睁,厉声喝道:“想当年,我等乃是帝俊陛下亲封的十二元辰正神,执掌人间时序,在上古天庭之中,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东皇陛下以混沌钟定十二时辰,万星臣服,四海宾服,那是何等的威风!那时候,他李玄霄还不知道在哪呢!如今不过是靠着截教撑腰,坐了个紫微大帝的位置,就敢对我等指手画脚?”
这话一出,殿内的妖族星官纷纷附和,眼中皆是怀念与桀骜。
巳蛇太乙星官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蛇信子微微吐动,声音阴冷地说道。
“寅虎兄说的是。上古之时,我十二元辰,乃是周天星斗大阵的时序枢纽,每次大阵开启,都是我等先定十二时辰,再由南北二斗定生死寿天,二十八星宿布四方四象,何等尊贵?”
“巫妖决战之中,我等拼死护住了十二时辰的星轨本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吴天那厮坐了凌霄宝殿千载,也不敢对我等下这般强硬的谕令,他李玄霄算个什么东西?”
这话,若是让北斗几人听了,定会表示有些耳熟......
酉鸡从魁星官也跟着点头,冷声道:“更何况,我等背后,还有陆压太子撑腰!陆压太子乃是帝俊陛下嫡子,我等本应该奉他号令。且陆压太子背后,更有白泽妖圣!他李玄霄想让我等俯首称臣,先问问陆压太子和白泽妖圣
答不答应!”
太冲星官听着众人的话,脸上的不屑更甚,指尖微微用力,便将那道鎏金法旨捏得粉碎,碎屑散了一地。
“诸位说的,都说到我心坎里了。”太冲星官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满是阴狠,“当年帝俊陛下在时,我卯兔星官,日出卯时,定人间一日之始,何等风光?如今不过是换了人间,换了天庭,难道就要向一个人族
后辈,屈膝下跪?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继续道:“这李玄霄,最是看重那些人间蝼蚁,口口声声说什么护道人间,以万民为本。我等不仅不去觐见,还要给他添点堵,让他知道,我十二元辰的地界,不是他想管就能管的!”
“太冲兄有何主意?”寅虎功曹星官连忙问道。
“简单。”
太冲星官阴笑一声,指尖凝起一缕卯兔星力,“我等私动星轨,引动星力潮汐,往人间东方九州,降一场三月不绝的暴雨!”
“我倒要看看,那些人间蝼蚁被洪水淹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他这个紫微大帝,这个人族护道真君,还有没有心思,来管我等觐见不觐见的事。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惹了我等,他护着的那些人间蝼蚁,就要跟着遭殃!”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寅虎功曹星官迟疑道:“太冲兄,此举怕是不妥吧?私动力,残害凡民,乃是触犯天条的大罪。若是真的闹大了,李玄霄借着这个由头,对我等出手,怕是…….……”
“怕什么?”
太冲星官猛地打断他,厉声喝道:“有陆压太子在,他李玄霄能奈我何?难不成,他还敢为了一群凡间蝼蚁,与陆压太子为敌?更何况,他刚收服南北二斗,根基未稳,我等就是要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十二元辰,不是
他能轻易拿捏的!”
酉鸡从魁星官立刻附和:“太冲兄说的是!就该这么做!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我妖族的星位,不是他想收就能收的!”
巳蛇太乙星官也阴笑着点头:“不错,正好也让那些原生星神看看,跟着李玄霄,没有好下场。我等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见众人都应了下来,太冲星官不再犹豫,当即纵身跃出星宫,立于星域虚空之中,双手结印,催动了卯兔星轨的本源之力。
只见东方乙木星域的星力骤然翻涌,卯兔星位的星光疯狂暴涨,原本该循着固定轨迹流转的星力,被他强行扭转,化作一道磅礴的水行之力,朝着人间九州倾泻而去。
不过半日功夫,人间东方九州之地,便乌云密布,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连绵不绝。
江河水位暴涨,很快便冲垮了堤坝,淹没了田垄村寨,无数百姓被洪水卷走,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哭嚎之声传遍了山野。
而太冲星官做完这一切,便带着其余三位妖族星官,返回了卯兔星宫,每日饮酒作乐,只等着看李玄霄的笑话,丝毫没将那些惨死的凡间百姓放在心上。
与卯兔星宫的热闹嚣张不同,其余八位原生星神的星宫,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子鼠、丑牛、辰龙、午马、未羊、申猴、戌狗、亥猪八位星神,齐聚于子鼠星宫之中,看着人间传来的灾情奏报,个个眉头紧锁,长吁短叹。
“太冲这孽障,当真是无法无天!竟敢私动星轨,残害凡民,这是触犯天条的死罪啊!”
辰龙星官猛地一拍桌案,龙目圆睁,怒声喝道。
他虽是原生星神,也与妖族有渊源,可素来恪守天条,最见不得这般残害凡民的行径。
丑牛星官叹了口气,瓮声瓮气地说道:“又能如何?太冲背后有陆压太子撑腰,又拉找了寅虎、巳蛇、酉鸡三人,抱团抵制紫微大帝。我等若是此刻去紫微星觐见,必然会被他们记恨,日后少不了麻烦。”
“可不去,又能如何?”申猴星官挠了挠头,急声道,“南北二斗都已经归顺了紫微大帝,大帝连北斗南斗千载的星轨厄难都能解,手段通天,岂是太冲这群人能抗衡的?我等若是迟迟不觐见,岂不是也落了个抗旨不遵的罪
名?到时候大帝震怒,我等又该如何自处?”
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八位原生星神,面面相觑,皆是进退两难。
他们有心归顺紫微星,奉李玄霄为主,理顺紊乱了千年的人间时序,可又忌惮太冲星官背后的陆压太子,更怕太冲等人暗中报复,故而迟迟不敢动身。最终,几人商议之下,只能带着一众随从,前往紫微星外,却不敢入内觐
见,只能在垣门外的星河之中徘徊观望,等着事态的发展。
而人间九州的灾情,与十二元辰的动向,很快便传回了紫微星。
当左辅星官禀报完东方九州的灾情,将百姓流离失所,葬身洪水的惨状一五一十地说完,殿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南北二斗十三位星君,分列殿内两侧,此刻个个脸色铁青,破军星君更是怒目圆睁,厉声喝道:“太冲这孽障!简直是丧心病狂!为了抵制大帝,竟拿凡间百姓的性命泄愤!当真是死不足惜!”
贪狼星君也沉声道:“大帝,太冲公然抗旨,私动星轨,残害凡民,触犯天条,罪无可赦!请大帝下旨,我等愿随您前往卯兔星宫,将这孽障擒来,听候发落!”
可李玄霄却没有说话,只是端坐于宝座之上,垂着眼眸,看着案几上的人间灾情奏报。
实际上,早在这奏报奉上之前,李玄霄便通过遍布九州各地的人族护道真君观宇知晓了此事,亦通过神道真身护佑九州黎民。
他可以容忍星神桀骜不驯,可以容忍他们对紫微权柄的质疑,可以容忍他们拒不奉召,甚至可以给他们时间,慢慢归顺。
可他绝不能容忍,有人拿凡间百姓的性命,当做博弈的筹码,当做泄愤的工具。
这是他的底线,触之必死!
“好一个太冲星官。”
李玄霄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北天的千载寒冰,一字一句,重重地砸在殿内每个人的心上。
“本帝执掌紫微,定星轨,正时序,本就是为了护持三界,不让星轨紊乱,祸及凡世。他竟敢以星力害民,向本帝示威,当真是自寻死路!”
他缓缓起身,青霄剑在鞘中发出阵阵清越的剑鸣,杀伐之意直冲九霄,震得整个紫微星都微微震颤!
“本帝,要亲自前往卯兔星宫,会一会这位无法无天的太冲星官。”
“收服群星的第二战,便从斩了这害民的恶神开始!”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紫微大殿内,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直奔卯兔星域而去。
殿内南北二斗星君,看着那道消失在星河中的身影,皆是心神震动。
卯兔星宫之外,星河翻涌,乙木灵气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凌厉帝威,震得四散溃散。
李玄霄踏星而立,玄色帝袍在星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紫微金光笼罩,十二旒冕旒之下,一双眸子冷冽如冰,目光直直地落在眼前的卯兔星宫之上!
星宫之内,依旧传来丝竹管弦之声,饮酒作乐的嬉笑怒骂,隔着宫墙清晰传来,与人间九州的滔天洪水、百姓哭嚎,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卯兔太冲,滚出来!”
李玄霄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裹挟着紫微帝威,穿透了星宫的层层结界,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殿内的嬉笑之声,瞬间戛然而止。
太冲星官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脸上的醉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阴鸷:“李玄霄?他竟然真的敢孤身来我卯兔星宫?”
寅虎功曹星官猛地起身,握紧了腰间的长刀,厉声喝道:“太冲兄,这李玄霄简直是欺人太甚!竟敢闯到你的星宫来撒野!我等兄弟四人联手,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巳蛇太乙星官阴恻恻地开口:“不错,他孤身一人前来,正好给了我们机会。若是能将他重创,让他丢尽脸面,看他日后还有什么脸面,来收服周天星神!”
酉鸡从魁星官也跟着起身,周身妖气暴涨:“太冲兄,动手吧!让他知道我等的厉害!”
太冲星官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将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好!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猛地起身,带着寅虎、巳蛇、酉鸡三位星官,纵身跃出星宫,立于李玄霄对面。
太冲星官看着孤身一人的李玄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厉声喝道:“李玄霄!你竟敢闯我卯兔星宫,真当我十二元辰是软柿子,任你拿捏不成?”
“私动星轨,残害凡民,罪该万死!”
李玄霄的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太冲星官身上,声音冰冷,“本帝给你两个选择,自我了断,留个全尸!或者,本帝亲自出手,斩了你这恶神,化作齑粉!”
“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太冲星官放声狂笑,眼中满是不屑,“李玄霄,你不过是个大罗金仙,我也是大罗金仙,且我修行了千万载,乃是大罗金仙后期!你才修行几何?也敢口出狂言,要我?我背后乃是陆压太子,帝俊陛下嫡子,你敢动我一根
手指头,陆压太子绝不会放过你!”
他口中说着,心中却早已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他知道李玄霄能收服南北二斗,定然有几分本事,话音未落,便已暗中催动了卯兔星轨的本源之力,周身妖气暴涨,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陆压?”
“昔日手下败将!”
李玄霄冷笑一声,抬手祭出了紫微大帝印:“别说陆压今日不在此处,就算他在此,敢护着你这残害凡民的恶神,本帝也照斩不误!”
话音落,紫微大帝印凌空而起,悬于半空之中,后天功德至宝的金光骤然爆发,如同煌煌天日,笼罩了整个卯兔星域。
李玄霄指尖印诀一变,口中念动紫微真言,宝印之上,一道磅礴的帝力轰然落下,直刺卯兔星轨的核心!
“以吾紫微大帝之名,剥夺太冲星官卯兔元辰权柄,断其星轨勾连,钦此!”
帝令一出,天道有感。
卯兔星位原本暴涨的星光,瞬间黯淡下去,太冲星官与星轨之间的本源勾连,被紫微大帝印硬生生斩断!
太冲星官脸色骤变,只觉体内与自己相伴千万载的星力,如同潮水般飞速散去,原本能随意引动的卯兔星轨,此刻与他再无半分关联,仿佛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般轻易就断了我的星神权柄?!”
太冲星官失声惊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脸上的嚣张与桀骜,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他此刻,终是认识到,自己这星神权柄,竟能被李玄霄一句话,便彻底剥夺了!
但,自己的卯兔元辰权柄被夺之后,谁又能取代自己执掌卯兔?!
他李玄霄,就不怕卯兔元辰没有合适的星神执掌,彻底失轨,祸及三界?!
“你残害凡民,祸乱星轨,早已不配执掌卯兔元辰,这权柄,你本就不配拥有。”
李玄霄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波澜。
太冲星官回过神来,看着李玄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绝望。
他知道,没了星神权柄,没了星轨加持,他胜过李玄霄的可能性大打折扣。
可事到如今,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搏!
“李玄霄!我跟你拼了!”
太冲星官嘶吼一声,现出了兔妖真身,万丈兔影腾空而起,两只前爪凝聚了毕生的妖力,带着撕裂虚空的锋芒,朝着李玄霄狠狠扑来。
他毕竟是修行了千万载的大罗金仙,哪怕没了星神权柄,一身妖力依旧强横无匹,这一击,已然倾尽了毕生修为!
寅虎、巳蛇、酉鸡三位星官见状,也对视一眼,纷纷现出身,催动力,从三个方向朝着李玄霄围攻而来,要与太冲星官联手,拼死一搏。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李玄霄淡淡开口,左手一招,青霄道葫凌空悬起,葫口大开。
一股无边无际的风雷之力骤然爆发,如同一阵山呼海啸,席卷了整个星域!
太冲星官四人催动的所有妖法,连同他们的妖身,都被这股风雷之力吹得摇摇欲坠,一身妖力难以凝聚。
四人脸色大变,拼尽全力稳住身形。
就在他们心神震荡的刹那,李玄霄右手握住了青霄剑,将诛仙剑意尽数灌注于剑身之中。
一剑劈出!
这恐怖的剑光,快过流光,无坚不摧,先穿透了寅虎、巳蛇、鸡三人的妖身,将三人的妖力本源尽数震碎,让他们失去了反抗之力,重重地摔在星河之中,动弹不得。
最终,剑光直直地刺向了太冲星官的眉心!
太冲星官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可剑光太快,他根本避无可避。
只听“噗嗤”一声轻响,剑光穿透了他的妖身与元神,这位横行星界千载的卯兔星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形神俱散,彻底陨落在了星河之中。
一剑斩落太冲星官,李玄霄收剑入鞘,青霄道葫也随之收敛了风雷之力,落回他的手中。
他目光扫过摔在星河之中,瑟瑟发抖的寅虎、巳蛇、酉鸡三人!
此刻,李玄霄帝威如狱!
今日当大开杀戒,不开杀戒,不足以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