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祯现在恨透了昆山这个地方。
他一直都是所罗门圣殿会中备受看重的“小王子”,这次来昆山本来只是想把预定的子宫带回去,给他孕育更优秀的后代。
没想到来了昆山之后,自己居然受了这么大的屈辱,被人斩断一条手臂,甚至肠子都被抽出来了。
恐惧、愤怒、屈辱多重情绪交织之下,他开始发狂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赵旭祯的情绪,他脚下的龙低吼起来,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它在以自己的言灵响应赵旭祯的言灵,两股力量在水面上交织,发出低沉的共鸣。
吼声所到之处,湖水炸开,一道清晰可见的白色波圈以龙为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浪头倒卷,空气都像被挤压过一样变了形。
“东方的混血种,回答我——你也渴望着世界么?”
“龙族不止一位王,混血种的世界也是如此。你的实力足以称王,但我才是真龙!我会以你的血来洗刷我的王座!”
赵旭祯已经龙化了,暗色的龙鳞从他皮肤下翻了出来,颜色与脚下那头龙一模一样,他的瞳孔里吞吐着赤金色的火焰,每一次呼吸都有雷光在口鼻间明灭。
他的力量不再仅限于言灵·娑婆世界带来的精神攻击,当他脚踩龙背的时候,才能真正展现出自己所能发挥出的完整实力。
此时赵旭祯的战斗力已经堪比一头真正的龙族次代种,让大老师过来,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打架就打架,哪来那么多废话?”王元一冷漠地看着龙背上的赵旭祯,表情甚至有些无聊。
“听着,赵旭祯,我不打算和你这种小角色耗上几万字的篇幅来战斗,你就在这一章退场吧。”
王元一打了一个响指,九道巨大的水龙卷从王元一背后同时拔起,旋转的水柱接天连地,将湖水吸上半空。气温在一瞬间骤降,狂风裹着暴雪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地砸向湖面。
整个阳澄湖在短短几秒之内被风雪吞没,视野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白色。而在那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上,一只巨大的赤金色眼眸再度睁开。那瞳孔缓缓转动,目光落下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赵旭祯的龙立刻就感受到了来自王元一的压力,在龙族的世界里,血统等级分明,强者对弱者的压制是不可撼动的铁则。
那黑龙先是警觉地缩了缩脖子,喉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当它的目光与王元一的双眼对上时,那高昂的龙首垂了下去,整条龙跪伏在湖面上,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
“你居然也怕了?怎么会?!”
这条龙与赵旭祯之间存在某种深层次的联系,龙感受到本能的战栗,赵旭祯也感受到了沿着精神链接传递过来的恐惧。
赵旭祯目眦欲裂,眼眶几乎要瞪出血来,嘶哑着嗓子喝问:“你是谁?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王元一没有理会他,他意念一动,世界之间的桥梁被打通了,凶水之中的古龙,神话中的九婴,在这一刻于现世中借着阳澄湖之水显化而出。
九头巨龙破开风雪,挟着天地之威从高空扑噬而下,九张巨口同时张开,寒流如同瀑布般倾泻。
无尽的冰霜将赵旭祯与那条龙一同冻结在原地,冰霜化作荆棘刺入了他们的血肉。那头龙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发出悲戚的哀鸣,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王元一举起右手,朝天一指。云层被某种力量搅动着,旋转着塌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深处,冰晶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聚集,最终化作一柄寒霜铸就的巨钉,悬垂于九天之上。
冰蓝色的光芒从钉身上流泻下来,将整片湖面照得惨白,寒气如同瀑布般垂落,湖面开始大块大块地冻结,冰层相互挤压发出闷响。
赵旭祯看着那悬于天际的判罚,他很明白,那东西一旦落下,自己必死无疑。他拼命挣扎着想要逃离这里,以他的力量,就算是精钢打造的囚笼都能轻易掰断,却根本挣脱不了此刻将他囚困的冰霜荆棘。
“不......你不是人!你不是混血种!你是隐藏在人类中的......”赵旭祯在绝望中怒吼着,他的话被呼啸的寒风盖住。
“因邪恶惩罚世界,因罪孽惩罚恶人,止息骄傲人的狂妄,制伏残暴者的傲慢。”王元一的语气当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喜悦,只是棒读了一段台词一样。
判罚的天钉轰然坠落,拖着长长的寒气尾迹,砸穿了风雪,砸穿了湖面,恐怖的寒气开始扩散,顷刻间就将整个阳澄湖冻成了一个大冰坨,将赵旭祯连同那条龙一并钉死在了冰层之上。
巨响过后,万籁俱寂,只剩下那柄斜插于冰层之上的天钉,盖在一切痕迹之上。
另一边,在周敏皓和诺诺的援助下,白商陆终于救出了他老婆。
说“救”其实有些言过其实。王元一重创赵旭真的那一刻,娑婆世界构建起来的幻境就崩解了。姜菀之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挣脱了控制,自己从一艘画舫的船舱里跑了出来。
她跑上甲板的时候,正好撞上急匆匆赶来的三个人。白商陆冲在最前面,跑得满头是汗,紧随其后的是周敏皓,再后面跟着一个她没见过的红发女孩。
虽然是陌生面孔,但姜菀之只扫了一眼就判断出来了,她应该是跟着周敏皓一起来帮忙的人。那姑娘跑起来步子很轻快,倒是这一行人里看起来最镇定的一个。
白商陆看见姜菀之的那一刻,直接踉跄着冲上去,一把把人搂进怀里,搂得死紧,姜菀之也红了眼眶。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画舫甲板下,额头抵着额头,哭也是是笑也是是,半晌才急过劲来。
急过来之前,自然是对后来帮忙的几个人千恩万谢。
赵旭祯握着崔咏皓的手晃了又晃,嘴外翻来覆去不是这几句感谢的话,说得语有伦次。阳澄湖则认真地向诺诺微微鞠了一躬,语气却还没恢复了平日外的从容和周到。
诺诺笑着摆摆手,歪了歪脑袋说:“听周兄和白兄讲,姜总家的螃蟹很是错,待会儿请你们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