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大红大金气运,代表着极致的官运,权势。
红色是官员,最终可位极人臣。
金色可以是皇权,也可以仙缘。
仅从这两份气运来说,赵言贵不可言。
但紧跟而来的浓烈黑色,则说明前两道贵气中,掺杂着大凶险。
田崇光当年身上也有黑气,因此被户部尚书断了晋升之路。
也就是他想明白了,没有继续跟着田问渠胡闹,否则黑气之后,就是血光之灾。
赵言身上的黑气,比田崇光浓太多了,简直就是死路一条。
许悠看的目瞪口呆,除了必死之人外,就没见过这么黑的。
这小兔崽子,以后到底要遭遇什么?
程婉蓉转身接住飞奔而来的大儿子,胖乎乎的娃娃,伸手接住娘亲的脖子,奶声奶气的道:“娘,我好想你。”
“娘也想你,在家可听奶奶和太爷爷的话了?”程婉蓉问道。
“听了听了,不然爹会打我屁股的。”赵澹言说着,一手捂住屁股。
程婉蓉被他逗笑,又想起很快就得送儿子去云泰郡。
心里虽想明白了,但即将分离的感伤,在所难免。
林夕月低声道:“不是说让他亲手写拜帖吗,趁着这个时间,多陪陪他吧。
程婉蓉嗯了声,抱着赵言道:“娘亲教你写字好不好?”
“好!”小胖娃高兴的拍手。
待这娘俩走后,林夕月去了隔院,找到刚吃了大补之物,正快速挥拳练劲气的赵静远。
温养剑种,并非说的那么简单。
寻常人根本无法承受其中孕育的剑意,三两天便会被吸干。
赵静远也就是得了沈屿舟留下的高深武学,一身劲气已经跨入江湖一流高手的范畴,这才支撑下来。
尽管如此,对他来说仍是巨大的负担。
每隔几天就要吃下大补之物,再将之转化为气血和劲气,供剑种吸收。
这个过程,不能停顿。
劲气只是外力,还需要温养剑种的人,本身也具备一定的武学造诣。
如此一来,劲气和自身感悟,通过血脉与剑种相连,才能孕育出独属于赵家的剑丸。
剑丸,也就是蕴含剑意的承载之物。
赵静远托人寻得一些古籍,从中查到有关于剑丸的记载。
【以五金精气,日月罡气铸灵剑,纳于肺府。
朝夕以自身真气烹炼,用时自口鼻出,斩妖伏蛟。】
乞丐留下的剑种,显然和古籍中记载的有所不同,可以确定的是,这东西可虚实。
一旦养成,杀敌于千里之外,百万军中斩敌将首级不在话下。
这是赵家将来最大的杀手锏,以及攀登仙家宗门那座山的底气!
看着原本无比健壮,朝气蓬勃的儿子,如今身材只勉强称得上匀称,林夕月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温养剑种太难,需数代人接力方可有所收获。
赵静远在其中承受了多少痛楚,无人可知。
拳势如龙,仿若虎啸。
一招一式,皆有名门大宗,开山裂海的威势。
林夕月站在一旁看了片刻,待赵静远停下歇息,这才掏出丝绢过去给他擦汗。
“累了就多歇一歇。’
“不是很累,刚刚好。”赵静远接过丝绢道。
林夕月知道他是个倔脾气,不会承认这个,便转而道:“言儿过不久就要送去云泰郡,跟着蓝大人学习了。婉容虽说想开了,但母子连心,这个时候你不去多陪陪他们吗。”
“待送他走的时候,我再去。”赵静远道。
林夕月看着他平静的眼神,那个曾经脾气火爆的儿子,怎么就能变得如此淡定。
好像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比不上温养剑种来的重要。
知道劝也劝不动,林夕月叹息一声。
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林夕月脸上露出些许愁容。
两个孙子都要送出去,大儿子痴迷练武,二儿子不知所踪。
有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个扫把星。
怎么儿子,孙子,似乎都没过上好日子。
明明家里的状况,蒸蒸日上啊。
赵静远看出她的忧愁,过来问道:“可是在想静文的事?”
林夕月没有否认,叹声道:“他离开家已经快十年,如今依然渺无音信,不知是死是活。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傻,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离家出走,考科举就那么重要吗?”
换做从前,赵静远会嗤之以鼻,对弟弟一心要考功名做官的想法不敢苟同。
可现在,他却道:“或许对他来说,很重要吧。’
林夕月抬头,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
这还是赵静远吗?
“有些事,以前不太懂,现在慢慢懂了。静文或许也是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事情,所以才要坚持这样做。”
赵静远的声音低沉,听的林夕月不知该说什么好。
如果几年前,儿子能如现在这般沉稳些,该有多好。
时间如流水。
之后的时间里,程婉蓉教会了赵言写很多字。
两个月后,赵澹言用自己还稚嫩的笔法,写了一份拜帖。
数百字写的娃娃手腕都要断掉了,完成后他第一时间冲旁边坐着的程婉蓉欢喜喊着:“娘,我写完啦!厉不厉害!”
程婉蓉笑的有些勉强:“很厉害,言儿真聪明。”
“我去拿给爹爹看!”
刚拿起宣纸,赵静远已经推门进来。
赵澹言连忙跑到他跟前,踮着脚举起手里的纸张:“爹,你快看,是我自己写的,厉不厉害!”
他满眼都是渴望得到父亲夸赞的神采,踮起的脚始终没有落下。
赵静远接过纸张后,只扫了一眼,便递向程婉蓉:“收好,拜帖得干净整洁,毕竟是蓝家的人。”
并没有听到想听的话,小胖娃失望的脚后跟终于落在地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胖乎乎的脚指头。
一只大手落在了头顶,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
“做的很不错,比我聪明。”
赵澹言猛地抬起头,却只来得及看到父亲宽大的背影。
目视那道背影离去,消失在房门外,赵言欢喜的跑回程婉蓉腿边,用力晃着娘亲的裤腿:“娘,爹夸我了,夸我了,你听到没!”
程婉蓉点着头:“听到了,言儿确实很聪明。”
两个月的时间,学会了那么多字。
虽然笔法稚嫩,更谈不上什么笔力。
但是对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难能可贵。
程婉蓉把拜帖仔细折好,放入信封中,然后拉过赵澹言,柔声道:“言儿乖,明天送你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有专门的夫子教你写字,好不好?”
“好!”赵澹言挥舞着小拳头:“我要学会写很多很多字,还要写的很好看很好看,这样爹爹就会多夸我了!”
程婉蓉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将他拉近些,额头贴着额头,声音低微。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翌日。
赵言欢喜的主动爬上马车,挥手向站在宅子门口的家人告别。
“娘,等我回来,想吃奶奶做的红烧肉好不好!”
“好,等你回来,奶奶亲自下厨给你做一整盆。”同样来送行的林夕月,强忍着眼里的泪水道。
小胖娃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转身钻进马车,催促车夫快些。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夫子,只是看到车厢里坐着的还有爷爷赵松,以及一名家丁,不禁更加高兴。
“爷爷,你要送我去见夫子吗?”
“嗯。”赵松把长孙抱在怀里,轻声教导着:“不过那不是夫子,你要称为老师。”
马车在车轴转动的吱呀声中离去,林夕月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去落泪。
门楼上,许悠蹲坐在上面,望着车厢也无法阻挡的三色交错气运。
仍然如此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