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了她一笔钱,孟景之带着孩子和钱找到沈秀,沈秀抱着那个孩子,脸上的慈祥是孟景之所没有的,因为这个孩子,已经成了她的负担,成了她一段不愿回忆的过往,那是她成长中的一个错误,只有扔下所有的负担,她才有可能重新开始。
她把孩子和利余给她的那笔钱留给了沈秀,去了其他地方,正如她所想的那般,开始了一段新的旅程。
这段旅程没有故人,没有往昔的记忆,遇到是从未在她生命里出现过的人和事。回国后,她和许多人一样,相亲认识了顾夕的父亲,也许两人之间没有热烈的爱情,但幸好没有,只有这样婚姻才有可能长存下去。
叶青盯着那一片湖水,已过夕阳,湖水里再无任何光彩,如同一滩死水,只剩下几条鱼似乎在挣扎什么,她呐呐的问道,“我是你的一个错误?”
孟景之走近,两人并排站着,她低叹了一声,“小叶,是我对不起你。”
叶青无神的摇了摇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摇头,她低低的说道,“你对不起沈院长。”
孟景之无言的看着湖中中央枯黄的荷叶被风吹散,四处飘零,如同没有根的过客,“你说的对,我是对不起沈秀。”
室内的光线已经变得暗沉,人也没了多少精神,叶青把手绞在一起,她的眼神没有焦距,轻轻的说道,“我以前幻想过我的母亲是怎么样的,我想过各种可能我被抛弃的原因,也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是我可能有什么疾病之类,但很奇怪,对于这些原因我竟然一点都不会怪她。”
“我小时候很羡慕别人有父母陪伴,这大概是我能感知到最多的感觉了。”
“我也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和母亲重逢了会怎么样,也许我会说一句‘我过的很好,您不用太自责’,即使没有任何联系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在此之前彼此也没有过联系,一样生活的很好。”
而现在,孟景之的生活正如她所想的那般,完全是一段全新的生活,安稳的家庭,事业有成的丈夫,还有一个甜美可爱的女儿,这些,都与她无关。
叶青神态漠然,往门的方向走去,她突然停下来,背对着她道,“顾夫人,我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也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她顿了顿,娇小的背影无限寂寥,“我过的很好。”
“小叶……”
出来时她深深的呼吸着,心中的大石也总算是落了下来,只是其中的悲愤和空落落的绝望感仍然在压着她,她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车门被打开,齐诺从上面走了下来,叶青跑过去拍他的肩,急匆匆的说道,“齐哥,之前说过请你去吃烧烤,咱们现在就去吧。”
齐诺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女人,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蓝色的眼眸闪动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落在前方的道路上。
叶青疲惫的靠在车窗上,窗外的风呼啸着,吹起了涩涩的酸痛,流泪吗,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失去的东西不可能再回来,更何况这还是别人主动抛弃的,可以弃之敝履的,那一丝希望也被无情的斩断,眼角逐渐湿润,她听过凌珊珊怎么评价那个女人,她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只是,不是她的母亲而已。
到了目的地,叶青抬手揉着酸涩的眼角,吸了吸鼻子,跟在齐诺的后面走进极度热闹的小吃街。
两人在一块全是火红的招牌下停下,鼻间是令人舌尖发麻的麻辣味道,找到了空位置,等了一会儿,老板拿着他们订好的烧烤上来。
餐盘里全是烧烤的黑乎乎的烤肉,散发着阵阵的香味,叶青趁老板还没走,催促着道,“老板,麻烦来一瓶酒。”
“叶小姐,你……”
她转头对齐诺说道,“齐哥,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一会儿你让秦昱过来背着我回去吧。”
看出来了。
她笑了笑,却完全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都说不开心就不要压抑在心里面,对身体可不好。”虽然院长妈妈已经走了,但她还有人在担心她,这些就足够了。
她的手指着餐盘里那些烤肉,深深地吸了口气,睁开了亮晶晶的眼睛说道,“齐哥,你知道曾经有个亚洲气质舞王尼古拉斯·赵四说过什么吗?”
“.......说过什么?”
她呵呵的笑着,酒窝浅浅的浮在她干净的脸上,伸出的食指摇晃了几下,“那就是世界上没有什么事儿是一顿烧烤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给我来两顿。”
齐诺:“.……”
不过叶青可能没想到自己的酒量是一杯倒的那种,吃了几串烤肉后喝了点小酒,还没过两分钟,就满脸红扑扑的醉倒在餐桌上。
齐诺看着餐盘里剩下的烧烤,两人可是订了四人份的,因为她说真怕自己一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所以就再多点了一顿,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些大概都要由他来解决吧,由此带来的后遗症便是,他竟然在半年内都没再碰过烧烤,可想而知这对他的影响力是有多大。
醒来时叶青迷糊的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挂着一盏散发出柔和光芒的灯,她揉了揉眼睛,自己好像是喝醉了,后来呢?后来是发生了什么?
她坐在床上,呆愣过后双手捂在小脸上,好像丢脸丢大发了。
她依稀记得几个片段,她一会儿要秦昱抱抱一会儿要他背着自己,好像还当街给他求婚来着,接着她想和他亲亲似乎被拒绝了,这个可以理解,她那时吃了那么辣的烧烤,她记得他不喜欢辣椒,被拒绝是很正常的,可是她的求婚结果是什么呢?
是被拒绝还是接受?想着想着她瘫倒在床上,把被子掀盖起来捂住自己。
等等,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她掀开被子,这里不是秦宅的房间,倒有点儿像他公司里的休息室,叶青起床看到自己的外套被挂在一旁,身上的衣物除了皱一点之外没有其他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