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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八一读书 -> 穿越小说 -> 娘娘万福(清穿)

49、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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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馨不解:“主子,您在说什么?奴婢没听明白。”

“懿妃从前多次针对陷害钮祜禄妃,你记得吧?”乌雅?颂宁问道。

绿馨点头:“这事宫里私下都传开了。”她将声音压得低低的,“那会子懿妃娘娘因此被禁了足,惹得宫人好一阵笑话。”

“也是因为这个,咱们才这么就容易收买了承乾宫大半的宫人。”

别看如今懿妃娘娘春风得意的,谁知道哪天她又被禁足失宠了呢?

毕竟当初禁足之前,她可是后宫风头最盛的女人。

“奴婢每每看到妃嫔们来承乾宫奉承拍马,心底都是不屑的。”绿馨推心置腹说道,“懿妃娘娘的锦绣楼阁看着尊贵精致,实则底子虚,没有依托。”

“主子,您别气馁,将来某一天,您一定能越过她的!”

乌雅?颂宁苦笑着摇头:“我们都小瞧懿妃了。”

她咬牙道:“从前她没有正经位份,禁足了一遭后虽然得了高位,但仍旧心中惶惶,是以才会默许我的存在,不再争锋相对。”

后来,她主动出手算计了懿妃,收尾也收得漂亮。

懿妃如她所愿疏远了三阿哥,虽然没有立时三刻就把人赶出去,到底连正眼也没有一个。

接着,懿妃开始给她送了好些有孕女子补养的好东西,平日里清雪还会过来询问她肚子里的小阿哥是否安好。

那会子,她就最喜欢看清雪满脸不情愿,却仍端着笑脸对她嘘寒问暖的模样。

渐渐的,懿妃会把她喊去正殿说话,关怀备至。

直到某一天,她摸着肚子试探着说:“请娘娘以后善待这个孩子,嫔妾愿意彻底退出这个孩子的生命”。

这就是告诉佟静琬,这个孩子可以完全属于她,但她得离开承乾宫有个好去处。

她记得,那个时候,懿妃的脸色古怪地扭曲了一下,然后才欣然应允,并且许诺,等生下孩子后可以为她向皇上进言,让她晋升嫔位。

懿妃还说永和宫和承乾宫进,寓意又好,她若真的思念孩子看一眼孩子也方便。

这当然是极好的!

她便是不喜欢肚子里的孩子,但让孩子知道她才是生母对她只有好处的啊。

只是懿妃说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要在孩子瓜熟蒂落之前把钮祜禄妃从妃位上拉下来。

若不然,这个孩子就是她最后一个孩子,并且产子之后,懿妃会用尽手段不让皇上亲近她。

而承乾宫则会成为困住她一生的冷宫!

懿妃是笑意盈盈说出这些话的,她便是心生警惕,也只以为懿妃是恨毒了钮祜禄妃。

是啊,原本懿妃和皇上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是后宫最让人艳羡的存在。

因着钮祜禄妃,她被禁足,被嘲笑,被算计,被无形地怠慢。

她好不容易得到了位份,重新得到了皇上的宠爱,怎么也不可能轻易冒险再去和钮祜禄妃对上的。

这个时候,她,乌雅?颂宁,便成了懿妃手里的刀。

刺向钮祜禄妃的刀!

可她是甘之如饴的。

宫里的惠嫔熬了十多年才晋升了嫔位,荣贵人生了那么多孩子还在贵人位份苦熬。

她舍了一个孩子,把钮祜禄妃拉下来就能得了嫔位,有什么不知足的!

那个时候,她以为懿妃那古怪的神色是想着很快就能把仇人拉下马的兴奋,如今想来,那是不屑和震惊吧。

震惊她的狠心与决绝,同样,也是不屑她对孩子的狠心吧?

“主子,您到底想说什么?奴婢怎么听不明白?"绿馨担心地说道。

她是个冷静沉稳有想法的,乌雅?颂宁平时也喜欢跟她商议事情。

她自认能猜准乌雅?颂宁的心思。

但这次,乌雅?颂宁的话她真的摸不到头脑。

“绿馨,懿妃恐怕根本就没有想过我能顺利将钮祜禄妃拉下马。”

绿馨震惊:“怎么可能!”

“她不是还和您达成协议了吗?”

“是,可你仔细想想,懿妃升了份后,是不是从来没有用位份压人,让钮祜禄妃低头?"

“是,可这不是因为钮祜禄妃是掌权宫妃,懿妃也不能硬来吗?”

“可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懿妃如今已经在妃位上压了钮祜禄妃一头,心里已经不将她当成对手了。”乌雅?颂宁说道。

“怎么会?她不是因为之前禁足的事情恨毒了钮祜禄妃吗?”

乌雅?颂宁摇头:“她就是算准了咱们会这么想,才设了个陷阱让咱们自己往里跳。”

绿馨皱眉思考乌雅?颂宁的话,仍旧想不出个所以然历来。

“我刚刚去给她送点心,在房间门口听到了她和清雪的对话。”

乌雅?颂宁将刚刚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

绿馨一开始仍旧不明所以,只羡慕懿妃和皇上的情分竟然这样深。

没准,真的会跟清雪说的那样,下回大封,会将懿妃拱上皇后之位。

可听着听着,她也觉出不对来了。

“主子,奴婢怎么听着懿妃的话里对钮祜禄妃并没有该有的恨意?”

“你也听出来了?”

“是,懿妃的话里只有得胜者的骄傲与虚荣,却绝没有对钮祜禄妃的恨意。”绿馨喃喃。

随后,她的眼里渐渐染上惊恐,“主子,懿妃从头到尾要对付的人,是您!”

乌雅?颂宁闭上眼睛,点点头。

她苦笑一声:“是我魔怔了。”

在她为自己算计成功洋洋得意,思虑着各种计划陷害钮祜禄妃的时候,懿妃正冷漠地看着她的笑话,等着她反被钮祜禄妃娘娘反杀吧?

她摸了摸肚子。

不!

懿妃要的,恐怕是她的命!

她想让她一尸两命!

“不会的,懿妃哪里会有这样的算计?”绿馨忙安慰,“主子,您别自己吓自己。”

“懿妃或许是想看您鸡蛋碰石头,但她绝对不敢对皇嗣有恶意的。”

“她才和皇上修好。”

“皇上多看重皇嗣,您是知道的!”

乌雅?颂宁不安极了:“绿馨,我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可我想不出哪里不对!”

“绿馨,咱们还能在驿站休息几日。”乌雅?颂宁拉着绿馨的手,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去留意一下钮祜禄妃的行踪。"

“主子?”

“您不会是?”还想着陷害钮祜禄妃吧?

乌雅?颂宁摇头:“不,她知道的,肯定比我多,我心里的有些迷雾,需要她来解开!”

她恨声说道:“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懿妃的手里。”

不得不说,乌雅?颂宁是个很有脑子的人。

从前因为顺利从宫女到答应,再凭借皇嗣在怀蹭了大封后宫的便利,成了贵人,让她一度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

而她如今陷入了艰难,便渐渐开始清醒,刚刚又听佟静琬说话的话锋便将她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她已经想着自救甚至反击了。

而如她所猜测的那样,玉录玳知道的确实比她多,但这都是她根据已有的线索分析出来的,并不十分确定的。

反正,玉录玳是不可能去质问康熙:你是不是准备去母留子,好给几乎已经不能生育的佟静琬留个依靠?

万一她猜错了,康熙没有这个想法,人家就只是渣,对后宫的女人不重视而已,那她要怎么收场?

她现在可还拿着康熙给的俸禄呢!

反正这些事情都跟她没有关系,她少管闲事,不要踏入旁人的圈套就可以了。

玉录玳放下笔,仔细检查宣纸上珍妮纺织机的图案,看还有没有错漏的地方。

“主子,这是什么啊?”司琴拿湿帕子给玉录玳擦手。

玉录玳接过湿帕子擦去手上的墨点子,笑着说道:“这是纺织机,纺纱的,纺羊毛棉花,都可以。”

“纺织机?”同琴不懂,“主子,这和奴婢认识的纺车完全不一样啊。”

“是不一样,这一个纺纱机顶你知道的纺车好几个的速度了。”

司琴惊讶地张大嘴:“真的吗?”

玉录玳点头:“当然是真的。”

“不过,得先要做出来才行呢。”

“司琴,你去把穆勤喊来。”

“是,奴婢这就去。”

穆勒和孟青衣平日里肯定会有一个人守着玉录玳,这会儿穆勒刚好就在,司琴去喊了一声,他就进来了。

“在外面就不要多礼了。”玉录玳笑着说道,“你来看看,这种纺织机,你能不能做出来?"

穆勤一愣,没有想到主子竟是让他做木工?

不过,手艺人嘛,只要能看得懂图纸,多试几次,应该是能做出来的。

“主子,您画的图纸很详细,奴才看着图应该能做的出来。”

玉录玳便说道:“本宫就要一个普通的纺织机,你不必做成艺术品那样的档次,不然,本宫可舍不得用了。”

这话可把穆勒哄得眉开眼笑的,他乐呵呵说道:“主子放心,您既已经说明白了,奴才肯定能按照您的要求把东西做出来。"

“那就辛苦你啦。”玉录玳笑着说道,“这东西还请你先保密。”

康熙是个很聪明,且政治敏感度极高的人,若让他看到了这纺织机,估计就没她什么事情了。

或许康熙也会把它用于民生,但他手下的那帮子人却必定会把这个做成垄断行业。

尤其康熙想要为太子铺路的意图十分明显,若他把纺织机的事情交给索额图去负责,那她不是“资敌”了吗?

所以,在她还没有做出成绩,有与康熙谈判的资本之前,这件事情,她不想让康熙知道。

穆勤自然是听玉录玳的,玉录玳不让他往外说,他便是一个字都不会吐出去。

这日以后,穆勤就经常拿着木头雕东西练手。

如今还在路上,做什么都不方便,他便想着先做个等比例的小纺织机练练手,等到了木兰围场,找齐了材料,他再做个大的。

反正主子也说了,这纺织机,她不着急用,便是等回了京城再做出来也是使得的。

玉录玳将纺织机的事情交代出去后,便开始琢磨用牛乳提炼奶粉的事情。

这事玉录玳从来没有做过,如今也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自然需要一步步实验的。

如今不在宫里,虽然很多东西不好收集,但自由度却是高了许多,她随便找个避着人的地方就能搭个简易灶台开始试验。

可惜,几次试验都只熬出了乳脂状的奶糊后就做不下去了。

这日,玉录玳忽然想起可以将奶糊烘烤干试试,便又找了地方升起火,准备实验。

不巧,这个时候来了个不速之客。

玉录玳微眯着眼睛看着恭敬行礼的乌雅?颂宁,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乌雅贵人,本宫警告过你的。”

她话还没有说完,乌雅?颂宁边一脸真诚说道:“娘娘,嫔妾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替嫔妾解惑?”

“本宫没有兴趣也没有义务替你解惑。”玉录玳说道,“本宫跟你说过,本宫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看在你身怀有孕的份上,本宫容忍你很多次了。”

玉录玳说完也没有了做奶粉的兴致,让司琴带上东西便准备离开。

她还以为上次在河边已经把人唬住了,没想到,这人记吃不记打,才过了几天,又贴了上来。

行吧,乌雅?颂宁赢了,她确实不会去杀个孕妇。

“娘娘留步!”乌雅?颂宁追上前几步喊道。

见玉录玳根本不搭理她,只能说道:“嫔妾如今才知道懿妃娘娘想要算计的人不是您,而是嫔妾!”

玉录玳脚步一顿,要不说人家以后是德妃呢,真是聪明,还没有到木兰围场呢就反应过来了。

只可惜,这里离木兰围场已经不远,乌雅?颂宁便是看出此行是佟静琬的算计,她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也不对,至少,她从现在开始养好身体,平复好情绪,不要再掺和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尽最大的努力保自己母子均安,最后,也能得个相对圆满的结局。

相信她若是能平安产子,康熙不会也不屑对一个产妇动手。

乌雅?颂宁一见玉录玳止步,就明白她猜得没错,玉录玳知道确实要比她多。

于是,她示弱祈求道:“娘娘,嫔妾卑微,很多事情根本身不由己,若有得罪,还请您原谅则个。”

“只有些事情关系到嫔妾母子性命,还请娘娘据实以告。”

玉录玳就不喜欢乌雅?颂宁用孩子道德绑架她。

更何况,谁能保证她这头把自己猜测的,康熙打算去母留子的事情告诉乌雅?颂宁,转过头乌雅?颂宁不会去康熙面前哭诉,顺便把她卖了呢?

她可一点也不相信乌雅?颂宁的人品呢。

不过,玉录玳到底把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护好你自己,护好皇嗣。”说完,她转身便走。

乌雅?颂宁摸着肚子,眼中变化莫测。

钮祜禄妃一定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可恶,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主子,不若您就听钮祜禄妃娘娘的。”绿馨忧心忡忡说道,“懿妃娘娘那边,你明面上应付过去就是了。”

“横竖,她说的都是骗您的。”

“你也犯不上为了她再殚精竭虑想法子对付钮祜禄妃娘娘。”

乌雅?颂宁摇头:“不,我得弄清楚一些事情。”

她摸着肚子:“不然,我总觉得会出大事。’

“可钮祜禄妃娘娘根本不理会您。"

乌雅?颂宁说道:“没关系,咱们先去确定懿妃的心思。”

清雪帮佟静琬送完花笺脚步轻快往回走,还没有回到佟静琬暂住的院落,便遇上了拦路的。

“乌雅贵人吉祥。”清雪福了福身便准备绕过乌雅?颂宁。

“清雪,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你跟我来。”

“主子正等着奴婢回去伺候。”清雪挺直着背脊说道,“乌雅贵人有什么事情,现下就说罢。”

“是关于钮祜禄妃娘娘的。”乌雅?颂宁低声说道,“这里人来人往的,说话不方便。”

“就几句话,不会耽搁你太久的。”

清雪想了想,便跟着乌雅?颂宁走了。

待到了无人处,绿馨和绿绣同时出手制住了清雪。

“乌雅贵人,你要干什么?”

“清雪,你告诉我,懿妃娘娘想要干什么?”乌雅?颂宁冷着脸说道,“你别想着拿话哄我,很多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懿妃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我!”

清雪一怔,脸上不由闪过几分心虚。

乌雅?颂宁正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呢,自然捕捉到了这几分心虚。

果然,她的猜测没有错,懿妃要对付的,从来都是她!

她心底微弱的希望尽数熄灭。

“为什么?”乌雅?颂宁问道,“我是真心实意与懿妃交心,想尽办法靠近钮祜禄妃,想要把她拉下来,全了懿妃的心思的。”

“她却为何要这般待我!”

清雪不说话。

乌雅?颂宁冷笑一声:“你不说话也没有关系,等我刮花了你的脸,再把你往井里一推,你猜懿妃娘娘会为了你大动干戈查找凶手吗?”

清雪想说她是主子的贴身宫女,便是主子为着自己的脸面也定会为她报仇的。

但她心里却是很清楚,她家主子是个顾自己的,可能会为着颜面让人彻查,却不会很将她的事情当成要紧事。

只不过是个奴婢,给家里带个话,自然有更好的等着她挑。

她如今能安安稳稳跟在主子身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能猜准主子的心思,说话做事能让主子心情愉悦,而并非什么主仆情深。

想到这里,她便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你先放开我。”

“放心,我不会跑的。”她苦笑一声,“万一你到主子面前胡说一通,我也没有好果子吃。"

绿馨和绿绣便看向乌雅?颂宁,见她点头,二人便放开了手。

清雪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说道:“乌雅贵人其实很不必觉得委屈。”

“你什么意思?”

“您之前对主子做过什么,您自个儿清楚。”

“这后宫,你算计我,我算计你,不过是看谁棋高一着罢了。”

“乌雅贵人如今既已知道了主子的心思,以后,便请珍重吧。”

说完这个,她福了福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乌雅?颂宁把人喊住,“还有呢?"

“什么?”

“懿妃准备什么时候对我动手?用上什么手段?”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是不是想要我早产,一尸两命?”

清雪摇头:“主子只想坐山观虎斗。”

“你说真的?”

清雪垂下眼眸,掩住眼中精光:“主子好不容与皇上修好,不会冒险。”

乌雅?颂宁点头,这个她信。

“奴婢告退。”清雪说完快步离开。

她刚刚没有说实话,她家主子的意思,若是钮祜禄妃那边一直放纵,她便要自己动手了。

如今乌雅?颂宁出入都跟主子在一起,想动手简直易如反掌。

光一个马车受惊,就够乌雅?颂宁喝一壶的了。

而这些,她半丝口风都没有露。

这个,就当是当初乌雅?颂宁她们算计自己的回报吧。

此次木兰围场之行,乌雅?颂宁自求多福吧。

等回了院子,她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服侍佟静琬,说些让她开心的话。

玉录玳回到院子后,暂时没了实验的心情。

有些东西需要一鼓作气,她的实验一直没有出成果,还被人给打断了,一时间,她便有些意兴阑珊。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觉得佟静琬和乌雅?颂宁估计又要开始勾心斗角了,她还是要时时警惕着,不要被波及了才好。

结果,直到大部队到达木兰围场,佟静琬那边也没有闹出什么动静。

莫非乌雅?颂宁真的把她劝说的话听进去了?

这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木兰围场这里是有专人负责的,行营什么的都是现成的。

玉录玳找到进了属于自己的帐篷后,便先让司琴和咏荷将一些常用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好。

之后,她便将带来的人都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

主要内容就是平日里不要单独去一些偏僻的地方。

“尤其是女孩子,尤其夜间,切记不可独自出行。”玉录玳严肃说道,“这里不是宫里,人员复杂,真出了事,本宫未必能及时护住你们。”

“还有咱们这帐篷,不能少了守卫的人。”

“另外,本宫再强调一遍,不要喝生水!”玉录玳叮嘱。

她隐约记得康熙在哪一年得过很严重的疟疾,几乎没了命,后来是吃了西药金鸡纳霜才捡回了一条命。

她便又说道:“围场多蚊虫,你们待会儿去找陆太医要些驱蚊的香包每个人都带着。”

“本宫暂时就想到这么多,有缺漏的,以后想起来再跟你们说。”

玉录玳很认真地说道:“本宫高高兴兴把你们从紫禁城带出来,就希望能平平安安把你们带回去。”

在场的宫人皆动容:“是,奴才们谨记主子嘱咐,必定遵从!”

“那就好,等平安回了京城,本宫就赏你们差旅费,当做此行的辛苦钱。”

宫人一听,面上全是笑意:“多谢主子!”

“行了,散了,都去忙吧。”

会特意叮嘱宫人注意安全的唯有玉录玳一人,不仅如此,她还打算下回陆厚朴过来请平安脉的时候,让他准备一些金疮药让这些人随身带着。

出门在外,小伤小口的在所难免。

操心完这些,玉录玳才有时间去外头看看慕名已久的木兰围场。

不愧是皇家围场,水美草肥,清风拂过,暑气全消。

司琴快乐地说道:“主子,奴婢得把薄被拿出来了。”

她笑嘻嘻说道:“不然,奴婢怕后半夜得冷得打哆嗦了。”

玉录玳也笑,煞有介事点头:“你是个机灵的。”

她这会儿可对“气候宜人”四个字有了具象的了解的。

“司琴,准备好了吗?”

“什么?”司琴难得有些跟不上玉录玳的思路。

玉录玳笑:“吃喝玩乐,自由!”

司琴笑眯了眼,用力点了点头:“嗯!奴婢准备好了!”

大部队安营扎寨后的第一天,康熙设宴款待蒙古亲王一行人,玉录玳自然是要出席的。

但说实话,这种场面活出面的都是男人,女人在这时候,几乎很少说话什么的。

玉录玳虽然是现在人,崇尚男女平等,但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硬出头。

因为没有意义。

她也不着急在这样的场合就跟蒙古王妃们建立联系。

在羊毛和牛乳这件事情上,她要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人,尤其是身处高位的人,大多会有种“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想法。

玉录玳敢肯定,她若是主动热情精神饱满地和蒙古王妃们往来,并且不遗余力介绍羊毛的用处,乃至亲自示范纺织机的用法。

这些王妃们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哇,大清的娘娘竟然有这样神奇的机器能把我们草原的羊毛变废为宝!

而是,这个大清的娘娘一开始就对我们殷勤得过了头,这机器虽然好,但不是这位娘娘该接触的东西。

这位娘娘是想从咱们身上得到天大的好处吧!

玉录玳深知“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倒是"奇货可居”更得人心一些。

加之,穆勤找齐了材料,如今正在赶工,纺织机还没有做出来。

是以,玉录玳也就不着急着和蒙古王妃们建立联系了。

于是,在康熙忙着和蒙古亲王畅谈狩猎,妃嫔们争奇斗艳,想着抓住康熙的心和眼睛时,玉录玳彻底放飞自我,今儿狩猎,明日烤肉,后日垂钓,再后日骑着马追着落日一骑红尘。

这么玩乐了好几日,玉录玳感觉自己的脸都晒黑了好几个度。

于是这日,玉录玳便不出门了,让司琴将之前鼓捣出的,陆厚朴提供方子的护肤膏子敷在脸上,手上,悠悠哉哉躺在小榻上,听司琴绘声绘色说些小道八卦。

“主子,您是没有看到那些娘娘主子们为了跟蒙古王妃们比美,将带出来的金银首饰都插在头上,带在了手上。”

“结果,一位蒙古王妃直接系上了一根镶满宝石的腰带。”

司琴啧啧称奇:“那根腰带在阳光下简直能闪瞎人的眼睛!”

“到了后来,便是从来打扮得素雅大方的懿妃娘娘也带上了贵重的首饰出来了。”

“怎么样?她赢了吗?”玉录玳忙问道。

司琴忙点头:“赢了?了!”

“懿妃娘娘带着一套镂空珐琅嵌金玉红宝石首饰一出去,立刻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睛,蒙古王妃眼睛都看直了,直夸这套首饰工艺精湛呢。”

玉录玳就欣慰地点了点头,她们内斗归内斗,对外的时候,还是要团结一些的。

也还好有佟静琬这个位份最高的妃子撑着场面,她才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在草原上玩乐。

“主子,纺织机做好了。”穆勤说道。

玉录玳一下子从小榻上坐起来,赶紧让司琴把她脸上的护肤膏清洗干净。

“快,快带本宫去看看。”

穆勤将玉录玳引去一处空帐篷,帐篷中间纯木打造的纺织机端端正正摆放着。

玉录玳眼中闪过赞赏:“穆勒,你太厉害了!”

她几步走到纺织机面前,爱惜地摸了摸纺织机的机身。

司琴笑着从角落里端出一盆洗干净晒干的羊毛:“主子,您之前说纺织机可以纺羊毛的,奴婢几人趁着空闲的时候准备了一盆。”

“您要不要亲自试试这纺织机?”司琴满脸期待。

玉录玳有些意外司琴他们会主动准备好羊毛:“人生地不熟的,你们费了很多心思吧。”声音满是感动。

司琴就笑着说道:“除了寻找野羊群的时候孟公公很是费了些心思,其他的,倒也还好。”

玉录玳眼睛有些微红,她一甩衣袖,笑着说道:“等回了京城,本宫给你们涨俸禄。”

众人忙捧场谢恩:“多谢主子!”

“快,我们试试这个机器。”玉录玳兴奋说道。

“主子,我们不会啊。”司琴为难。

玉录玳:......她也,不怎么会呢!

不过没关系,她看过一些视频,大概能摸索出来。

玉录玳研究了好久终于将粗羊毛线纺了出来。

“主子,这纺纱的速度比纺车要快好多啊。”司琴感慨。

“是吧。”玉录玳面上有些骄傲,卖力摇着纺织机,看着羊毛线一点点变细,又将两股羊毛线缠在一起继续纺。

“主子,让奴婢来摇吧,仔细您累着了。”司琴说道。

“不累,本宫高兴着呢!”玉录玳毫不吝惜夸奖道,“穆勤实在是能称得上能工巧匠了,太厉害!”竟然将珍妮纺织机完美复刻了出来。

“主子谬赞了。”穆勤动作熟练地将干净的羊毛卷成小卷,捻出一个线头,交给玉录玳。

玉录玳停下摇手,将羊毛线捻在一处,放回机器,继续摇动手柄。

穆勤说道:“若不是有主子的图纸,奴才便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样的机器。”

玉录玳满脸笑意,却没有回这话,这机器可不是她发明出来的,她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不过,这拿来主义,玉录玳一点也不心虚,清朝后期,外国人拿走了多少珍宝?

她这才哪儿到哪儿!

纺了几斤羊毛,玉录玳便让穆勒去削两根织毛衣的竹针过来。

织毛衣她还是会的,呃,就会平针,这个超级简单,司琴看着她织了一会儿就学会了,接手继续织。

司琴手脚非常利落,织的又是女孩子穿的,尺寸小,倒了第二日的傍晚,她就织完了一件背心。

等到了夜间,玉录玳就让她将背心穿上身。

木兰围场的夜间很是凉爽,若是风大了,穿着夏衣站在外头,还得加件外衫呢。

今夜的风刮得尤其猛,司琴穿着单薄的夏衫,套上宽松的羊毛背心,撩开帐篷走了出去。

一开始,她还觉得外头的风有些凉,走了几步后,她就觉得背心隐隐生出了汗意。

她面上一喜,果然,主子做的事情都不会有错的!

“主子!”她掀开帘子回到帐篷,高兴地反馈,“主子,奴婢一点也不冷,还觉得有些热呢。

“没有想到这样薄薄的一件背心,保暖的效果竟然这样好!”

玉录玳拉着司琴有些汗湿的手,笑着说道:“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羊毛织品呢!”

关键织这件背心只用了半斤羊毛线,而羊毛纺线的损耗,几乎可以省略。

羊毛线试验成功,接下来就该解决原材料的问题了。

羊毛在蒙古算是取之不尽的资源,这价格可得好好计较一下。

当然,第一步,自然是和几个有过交集的蒙古王妃建立友好关系,再“不经意让她们知道羊毛背心的存在了。

正当玉录玳兴致勃勃计划着下一步的时候,意外又发生了。

当天后半夜,玉录玳听到隔壁帐篷传出动静,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司琴点燃蜡烛,小声安抚:“主子,您安心躺着,孟公公已经过去打听了。”

玉录玳便没有起身。

没多久,孟青衣就回来了。

司琴出去了一趟,回来后笑着说道:“说是懿妃娘娘起夜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没有大碍,如今都已经下了。”

“主子也安歇吧。”

玉录玳点点头,睡眼惺忪重新躺下。

睡意袭来,重新陷入梦乡的前一刻,她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不对!

佟静琬封妃后,也对承乾宫做了些措施,如今打探她那边的消息比从前可是要困难一些了。

便是如今在木兰围场,隔着个帐篷,孟青衣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探听到佟静琬的私隐。

嫔妃在自己帐篷里摔了是什么荣耀的事情吗?

佟静琬那么个爱面子的人怎么可能会允许帐内伺候的人将事情说出去?

更何况,她的账内还有个随时能背锅的人呢。

可若是,真正出了状况的就是那个背锅的人呢?

那个大肚子如今可是个瓷器,轻易碰不得的!

玉录玳再没了睡意。

她招来司琴,小声嘱咐:“你跟咱们的人通个气,最近几日都不要靠近隔壁的帐篷,免得惹火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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