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东南角上。
一座本是用作供值夜修士休憩的哨所里头,此刻却是满堂春色,旖旎之声荡漾于野。
将近过了几炷香时份,青年才自女修身上爬起身来,精赤的上半身满是汗珠,只顾着闭目调息,足见消耗不轻。
而在他膝前瘫卧的丰腴女修,骤看是一副袍发散乱,热汗盈胸的狼狈模样。
却不难看出一双目湛然有神,不论是在修为还是双修的本事上,显然都要比占据主动的青年来得高明。
“你说,师兄会成事吗。”
听得女修甫一完事便提起施明振,赤着上身的青年心下颇不痛快,只淡淡应了一句:
“他成事与否,与我何干?”
“若然他真能得了那薛清瑜的命数,立时间便要亡命天涯,到时,咱们这就跟从来没有过这人没两样。”
“待得书院里有人找来,先生还得因着他的缘故受责。”
“他娘的,他要是成了,又不会把那命数子分给大伙儿沾沾光。”
“即便一朝抱了金丹,也不过是个背井离乡的真人,难道还能回来提携我们这些后辈不成?”
女修对此不以为然,说道:
“他就是愿意回来提携你,你也得受得住才是。”
青年大摇其头,冷笑说道:
“这我是真受不起,一份得了长生命数的会走路的丹材,谁与他扯上关系也得遭罪。”
“你我好歹双修过几回,劝你一句话。”
“同窗间双修互助之事,那是再也平常不过了。”
“旁人既不曾为此便把你看得贵重些,你又何必要独独青眼一人?”
女修没说话,双手枕着后脑勺,目光平静瞧不出情绪。
好一会,方道:
“他看不上我,也好。”
“要是他为着我,或是为了这地的哪个谁,把抱丹仙途弃之不要,我反倒要因着他丧了志气而感失落了。”
假如是燕澄在此听了类似的话,肯定要为这女修毫不利己的头脑感慨一番。
青年男修却不以为意。
如今天下间的儒家女修都一个样,意中人出众了固然自惭形秽,待得对方落难之时,却是一瞬间便觉得其忽然间也没那么贵重了。
难怪至圣会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好在青年对这女修不曾抱有双修道以外的感情,只是专注享受着女修的肉体而已。
几番交合,时刻算来已近三更,这三更的钟声本该由他敲响。
此刻却自然是修行为重,把师门的差事拋到九霄云外。
什么?自己肩负着守备重责,稍有不慎便会给外敌可乘之机?
别开玩笑了,学堂这几百年来何曾遇过外敌。
吴地僻处海外,相比起中土诸国堪称贫瘠,数千年来,也只大秦曾挥兵此地。
甫一登陆,便即发现此行得不偿失,所得的资粮还远不足以抵消远征的花费。
大海对岸的齐地不会打到这儿来,至于北方那群蛮子?
圣人们可不是白白把螭裔们留在北海里的。
单是一头将近成年的蛟螭,便有相当于筑基后期的战力,书院嫡系的筑基们不持灵宝,也难以匹敌。
换言之,无事可虑。
长夜漫漫,大可再战上几场......
青年盯着女修散开衣襟內里的丰腴脂团,心中邪火又起,忍不住咽了口唾液。
便在此时,他忽然注意到黑暗中亮起了一双眸。
只一瞬间。
刀光来得比刃破虚空的风声更快,下一刻他眼中所见天旋地转,脑袋已然高高飞起与身躯分离。
仍自瘫坐在地的女修猛然双目圆睁,只见得一道身影悄无声现身在前。
面目平平无奇,瘦高个身材,一双目精光闪闪。
这是一位筑基修士。
女修眼中的恐惧骤然放大至最高点。
儒修筑基好成,乃至于在书院、学堂内部,练气们对筑基前辈的敬畏感,并没有强得把对方全然视作另一种生物的程度。
在儒修练气们眼中,看待筑基之事,大概就如燕澄前世看待高考一般。
固然不是每个学子都能考上清华北大,但只要有参加考试,至少在理论上,每个人都存在着考上的可能。
如今的筑基修士,只不过是修行比自己快,比自己高的同路人而已。
然而当一位立场敌对的筑基仙修站在她的面前,女修才倏地意识到,练气和筑基本质上确实已然是两个物种。
后者杀前者,便如人踩死蝼蚁。
她自然不会晓得,眼前这位来路不明的筑基仙修,此刻心底闪过的却是满满的庆幸:
‘这才对嘛!”
‘王都里头那些家伙都是什么怪物,明明大家都是筑基,打起我来却跟打练气没什么两样。’
‘我历尽艰辛才得仙基,难道是为着天天被那群怪物碾压吗?'
‘难得筑成了仙基,狠狠地逆伐练气才是正道!’
他冷冷地一瞥女修,心想这娘儿脸蛋稀松平常,身段却硬是了得。
若然在平时,林怀乐会留着她一命,作为征途中解闷的玩物也好,玩出感情来带回家暖床也好,本没有宰掉对方的必要。
一个小小的练气中期,能坏得了什么事呢?
然而此刻他不敢。
燕浪从来没有下令要对学堂众修士格杀勿论,薛清瑜对儒教上层怀有怨气,却不曾把这怨气延伸至下修身上。
可在军法之外,尚有燕澄的意志在上。
林怀乐效忠的对象是燕澄,他比起军中的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位公子翻脸无情起来,绝不是跟他开玩笑的。
若然留了这女修一命,闹出什么乱子来。
林怀乐几可肯定,自己的下场不会比横尸在脚边的男修好到哪儿去。
短刀一挥,女修的性命就此消逝。
林怀乐缓步走出,只见得梁望尧一身甲胄齐备,手中长戟冷冷生辉。
结合到他比常人高大不小的身材,还真的称得上英气勃发四字。
他心底暗赞,嘴上却不饶人:
“公子谨慎,即便面对的只是一群练气,也让我等必须小心行事,乘着夜色将此地掌控。”
“可你这兵刃是怎生挑的?就算是个近视眼的凡人,隔着大老远也能瞧见你手中戟吧。”
梁望尧平素乃是紧张兮兮的性子,如今听他一刺,脸上却无异色,只是笑道:
“此时此刻,低调与否已然没有分别了。”
他望向夜幕下接连现身的儒袍身影,感慨说道:
“看来这儒家学堂里确有人才,竟然预料到了我们的到来......”
“可惜人数再多,不过是一干练气。”
说着长戟一挥,斜指来敌:
“也就只有在这种场合,方显得你我仙基之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