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跃感受到山海界域内圆月持续涌出的煞气,虽然更加精纯,更加强大,但也更加阴邪。
那力量蕴含着大道般的力量,不仅狂暴,还有极为强大的同化之力,李跃身躯仅承受住一些,立即就感受到神魂都受到了冲击,一瞬间,他有着毁掉一切,杀掉所有人的冲动。
为了避免丧失理智,成为邪魔一般的杀戮机器,他分神控制着不让这些力量输送出来。不过还是有一丝丝逸散出来,融入李跃的身体,化作狂暴的力量。
这让李跃气息开始不断地攀升。
而这与李跃对战的男子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恐惧。
他从开始还能略占上风,这小子虽然顶着伤害和自己硬碰硬,可也伤不到他。
但随后这小子透着阴邪,越打气息越强,力量也逐渐增大。到如今竟然几乎压着他打,而他只能被动防御,甚至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了。
“铛铛铛......”
那裹着浓稠血煞之气的黑色长刀,一刀重过一刀,并且每一次斩落,那恐怖的煞气便霸道至极地刺透男子的血肉,落入其体内,疯狂揽动。
两人从高空激战,渐渐地打到地面苏家院中,掀起的力量震荡,将苏家四周所有建筑草木都夷为了平地。
其它人也早已经撤退,周家之人被一小队联合苏家人押送在一边。静静等待战况,其它镇魔卫则依旧在几位道法境的带领下结着军阵,持续给李跃输出力量。
而包括常正德在内的镇魔卫,看到李跃不仅杀伐果断地将周家家主斩杀,又这般生猛地将一位一阶道法境的强者压着打。对李跃是越发的崇拜起来。
在不经意间,对于这个空降的大人多了一分发自内心的认可。
因为他们清楚,这军阵的实际威力。
军阵变幻莫测,若要区分,可根据对敌情况分为多种方式
一种是战场上多对多的冲杀,那种军阵是常规杀阵,以绞杀为主。当然同类型的也有困阵,迷阵等等,不一而足。甚至高深的军阵还涵盖多种。当然布阵的要求也就越高。
一种是多对单,像对付一些强者,结合一军之力,以军气镇压。这种方式相对会比较死板
还有一种,就是像现在这般,以军阵之力附着于个人身上,赋予超越自身的强大伟力。对付强敌或者作为大将先锋冲杀,都有奇效。
不过可不是随便的人都能够承受住这股力量的。
境界和肉身强度要求都极高。匹敌一道法境的力量,哪怕道法境四阶不小心都可能被撑爆。
以往道法境三阶的强者作为主力时,确实能短暂困住或者抵挡住一阶道法境,但肯定无法做到这般压着打。
更何况现在这位大人怎么看都还只是一位山海境。
而随着那男子被李跃压着落到军阵中心,都不用李跃命令。镇魔卫迅速变幻军阵,形成一道巨网般的压力,配合着李跃镇压那位一阶道法境强者。
如此一来,此消彼长,本就越发凶猛的李跃,刀刀变得致命。
“铛!”
“咔嚓!”
在一刀将男子长槊直接斩断后,李跃再次抬起的妖刀骤然化出一把直冲云霄的血色刀影,轰然斩下
“轰隆!”
天地变色,血气将整个天空都染成霞红。
而那男子浑身被如锋般的煞气冲击,现在满身刀痕,鲜血淋漓。军阵的力量加上血煞之气的侵蚀,脚步如灌了铅一般变得沉重,身上结出点点冰晶。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惧之色,那把黑刀在他眼中放大。
“城主,救我!"
他顾不上什么颜面了,唯有大声呼救。
“够了!都住手吧!”
一声仿若来自九天的声音响彻整个城池,声音带着无上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口气。
而随着声音落下,镇魔卫的大阵都不由地微微一滞,李跃更是首当其冲,一股力量向着李跃胸口冲击而来。
“噗!”
李跃动作微微一顿,喷出一口鲜血。那声音看似轻飘飘的,但一瞬间就让李跃受到了重创!
远处一道白衣身影缓缓出现
这是南溟城城主,南宫羡。一位武帝境强者!
随着他的出现,镇魔卫内泛起一丝的慌乱,士气明显低落了不少。
这也导致军阵之力有些不稳,李跃的力量有了一丝回落。
被捆粽子一般捆着的周家之人露出了喜色,另外两家家主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只有苏家存活之人的心都不由地揪了起来。
苏家与周家战得火热,哪怕苏家都即将灭族了,这城主都未曾现身。
而如今为了这个明显支持周家的人出手,其立场不难猜测。
“哈哈哈,果然打了小的,就来了老的!”
李跃却骤然狂笑起来,他此刻长发如血染般虚张,眼睛赤红,浑身煞气如滴欲,使得他壮若封魔。
“不过,我镇魔司秉公执法,上奉天命,下承民意,为大宣、为万民斩妖除魔,惩奸除恶。除却圣上,不受其它任何人管辖。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镇魔司之事,阻碍我镇魔司执法?”
李跃毫不客气地冷声质问道。声音滚滚,令所有镇魔卫都不由地抬头挺胸,军阵之气更加凝实。李跃气息再次回升,且还略有所增长。
此时面对的是一位完完全全的武帝境的强者,可远比李跃所遇的妖帝残魂强大太多。这等强者已然不似凡人,宛若谪仙,举手投足间仿佛有毁天灭地之威。
但李跃眼中也没有半点退却,似乎还更加疯狂了几丝,他的嘴角邪魅地翘起。
李跃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受到了这些血煞之气影响的原因,变得如此暴躁易怒,以及疯狂。但这正好。如果清醒的代价就是窝囊地服从,那还不如就这么疯魔下去。
说话间他猩红的双眼发狠,放开心神,不再压制山海界域之中的圆月透过来的凶煞力量。这股力量瞬间如浪潮一般涌来。更加恐怖的煞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垂天之柱般,将天地都染得通红。
手中那一刀虚影更加的庞大和凝实,朝着方侥幸活命露出喜色的男子轰然斩下。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南宫羡却冷笑一声,毫不在意李跃的言语,他一挥手,白色的衣袖轻飘飘卷出一片风劲,那风劲骤然化作一道恐怖的风墙轰向李跃。
“铛——”
而李跃妖刀重重新下,恐怖的力量冲击,天空仿佛都裂开了一般。风墙开始出现道道裂痕。
但这一刀还是被那风墙挡住了。
然而李跃却没有停止,他手上青筋暴起,用出更多的力量,同时抽出数百道气运直接融入了军阵之中。
所有镇魔卫心神骤然一震,只是感受到了一股非凡的力量涌入体内,令所有人气血沸腾,筋脉通畅,心神通达。随后仿佛勃发出无穷的潜力,顺着大阵激发而出,涌向李跃。
“嗡——”
李跃的身躯仿佛响起一阵嗡鸣
“啪”“啪”“啪”……
随后体内发出一阵爆豆般的声响,似有什么打破了桎梏般,涌现出无穷的力量。
“给我破!”
李跃发出暴喝,力量尽数宣泄。
“呆呆呆......”
眼前的风墙瞬间如破裂的玻璃镜一般,碎开。
远处的南宫羡也感受到了什么,露出惊讶的神色,正欲继续出手阻止,下方的一阶道法境男子惊恐地想要逃离,可李跃的刀更快
“轰隆!”
一刀斩下,天地色变,随后那滔天的虚影落下,刀影中的所有力量却没有逸散,全部冲入那男子的体内。
“呼——”
微风拂过,场面一片短暂的寂静。
那男子抬头低头看了看身体,而后抬头看了看李跃和远处的南宫羡。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随后一道道密集的血色裂纹从其体表浮现,遍布男子全身。
“啪!”
一声轻响,一个道法境一阶就炸碎成无数碎片,而后片片灰飞烟灭。
李跃持刀屹立不动,周身漫天血煞之气淡薄了几分。可见他的身躯也出现了丝丝裂痕。那是强大力量撕裂的,方才那一击,已然是超过道法境的力量。
而周围所有人都呆愣当场,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好,好,好,你很好!”
南宫羡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般看着李跃。
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种结果。
有人许以重利,让他配合做一些事情。
虽然这个事情要牺牲一城之人,而他是这城的城主。
但什么东西都有价格,人命有时候也只是一串数字而已。而这本就是他的城,他有权卖个好价钱。
对方开出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价码,而他只需要配合演演戏而已。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将这城卖出。
而他作为一名帝境强者,又有大家族背景,即便一城丢失,只要演好戏,不落人口舌,基本不用担任何责任。
而且那人除了重利,还许诺会给自己一份功劳。
这何乐而不为?傻子才会拒绝。
所以周家灭苏家之际他选择了旁观,他只要不出现就行。
但万万没想到,这半路忽然杀出个程咬金。一个小小的山海境,竟然带着镇魔司之人,上来就将周家家主斩了。
而自己不想出面,就派手下盯着,但这手下竟然也如此废物,不仅没能阻止对方斩杀周家家主,竟然还被对方压着打,最后向自己求救。这迫使他不得不出手。
但更让他意外的是,自己出手后也没能拦下对方。
这个山海境太过诡异。身为帝境强者,他都无法理解这等存在,这种妖孽闻所未闻。
而事已至此,这事终究还是要自己出手了。这样的妖孽也绝不能留了,否则对自己,甚至对他们家族都将会是致命的威胁。
“你凶魔成性,随意杀人!与妖魔何异!”南宫羡冷冷地道:“若是放任你这种妖魔,往后我大宣将无宁日!今日纵使你们都统在此,也饶你不得。本座今日就替天行道,替你们镇魔司清理门户!”
言罢,他悍然一掌拍下。恐怖的帝境之威,如裹挟着整个天地朝着李跃压下,李跃周围的大地直直向下寸寸陷落。
“砰砰砰……………”
而恐怖的余威覆盖,周围世家之人和镇魔卫尽皆承受不住,跪伏在地。军阵瞬间被瓦解,李跃身上的力量断开,气息迅速滑落。
“噗哧!”
失去一股力量的支撑,李跃全身喷血,血染整个地面。恐怖的气机死死压向他,也试图向着自己山海界域而去。
“咔咔咔!”
全身骨头发出断裂般的声响,但李跃依旧直挺挺地站着,那双眼睛越发的猩红,死死盯着南宫羡。
那眼神,连南宫羡这位帝境强者都不由地心底发寒,那仿佛是来自冥冥之中的预警,似有一片血色的画面在他眼前一晃而过,令他手掌忍不住微微一抖。
这让南宫羡心神骇然,眼中杀意更盛。
他手抖和那画面,并非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堂堂帝境强者不至于就被一个眼神吓到失态。
那是大道预警,或者是预示。修到帝境,对天地间的大道交织越发深入,而有足够气运之人,在遇到一些与自己相关的事时,有时冥冥之中就能收到一些模糊的大道预示,甚至是未来的片段。
这就像人们常说的心血来潮,有着相似之处。只是帝境强者会更加明显一些,像是天地大道对于悟道者的一种护持和指引。
而方才的情况,显然是这个人若是活着,自己乃至整个家族,都将面临的血色灾难。
他当即毫不犹豫地加大力量。
而李跃死死对抗的同时,也准备殊死一搏了。
但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恐怖的巨响,伴随着一片炙热的狂风,从下往上而来。南宫羡只感觉自己的力量被瞬间击碎,同时一股恐怖的拳劲轰中自己的掌心。
他闷哼一声,后退了数步。
“南宫城主,对我镇魔司的人下毒手,你南宫家可准备好怎么和我们司主谈话了吗?”
冷漠厚重的声音如同天雷轰鸣,响彻宇间,令所有镇魔卫精神一震。
定眼看去,一道壮硕的身影在浑身是血的李跃面前。其赤着上身,肌肉纵横,一道道狰狞疤痕盘卧。
其身上气息充满炙热,如有大道烈焰焚烧,所立之处,脚下都融出岩浆。
“参见都统大人!”
镇魔卫认出了此人,齐齐参拜,声音滚滚。
“哼,一群软脚虾!”
他冷哼斥责,镇魔卫齐齐垂首,不敢辩驳。而都统转而看向浑身是血的李跃,眼中尽是赞许之色: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镇魔司的汉子!有劲!”
“往后,你小子,我伍魁罩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