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魁一边朗声说着话,一边拍着李跃肩膀,完全不在意脸色阴沉的南宫羡。
然而本就满身是伤的李跃,被这一顿拍,差点直接散架:
“咳咳”
李跃咳着血沫,一时竟然不知敌人到底是谁,缓缓吐了口气,出声道:
“您再拍下去,往后也用不着你罩着了!”
他不认识眼前这位伍魁,但从一众镇魔卫对他的称呼,知晓这应该就算镇魔司的都统了。
而不知为何,对方仿佛是认识自己一般,且对自己颇为看重的样子。
“啊哈哈哈”
伍魁尴尬收回粗糙的手掌,打了个哈哈,而后取出一枚混元的金色丹药丢给李跃,没给李跃拒绝的机会:
“这枚玄灵金丹可以助你修复伤势,同时也能助你提升修为。”
说完,他就转身看向黑脸的城主,南宫羡。
此刻的南宫羡脸色阴沉地盯着他,双手负背,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里揉搓着掌心。
此刻其掌心此刻依旧燃烧着炙热的焰火,如附骨之蛆般无法扑灭。
火焰将他掌心的血肉一层层地灼烧掉,化作灰烬,险些烧穿。而在他催动全力抵抗下,血肉又一层层地重新生长出,但一样又再被继续烧灭。
如此往复折磨着他,其间已经渗透出细密的汗珠。
南宫羡眼中虽然依旧止不住地涌现杀意,想要杀死李跃。
方才的大道预警始终在他心头缭绕,那种莫名的恐惧始终挥之不去,他绝不可能让这个小子活下去。
可在伍魁出现后,他就知晓暂时是不可能杀得了这个人了,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想法。
虽然同为武道帝境,但他完全不是魁的敌手。
“南宫羡,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长进啊!”伍魁却一脸嘲讽的样子,毫不顾其颜面地道:“你真是越来越活到狗身上去了,都开始当起别人狗了。”
“伍魁,你莫要欺人太甚。你这般纵容手下滥杀无辜。就不怕朝廷降罪吗?”
南宫羡脸色极为难看,但又打不过,只能以朝廷之势来压。然而伍魁却更是嗤笑:
“少给我来这套,你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捅到圣上那边,我也陪你。就怕你不敢”说着那轻蔑的眼神更是直扎南宫羡的心:“若是不服,我们再练两招?”
“你……………”
南宫羡气极到说不出话。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知晓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狠狠剐了李跃一眼,而后甩袖而去。眨眼身形如化为烟雾般消失无形,无痕无迹。
李跃确认丹药没有问题,服下后伤势快速恢复,一样也冷冷看着南宫羡离开。
他看出对方眼中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杀意。自己又何尝不想杀了他。
方才若非伍魁都统的出现,他就要先引爆自己了。
只不过这次被帝境锁定,他需要连同神魂一起引爆。
对于自己来说,爆个肉身是没什么大问题,自己的山海界域能顷刻重新孕育,虽有代价,需要苦练几日方能完全恢复,但这代价还在可接受范围。
可若是神魂一并引爆,自己的山海界域未必能快速复原。带来的损害可能也是成倍的。
同时对方也很可能顺着力量波动,寻到自己的山海界域。到时,自己真未必能抵挡住。
而李跃有过动用炼妖炉的想法,可或许炼妖炉或许挡住对方一击,但一则自己身份就会暴露,引来的可能就不止是一位帝境强者了。
二则在帝境强者面前,自己也没把握保住炼妖炉。到时候连炼妖炉也被夺走,就得不偿失了。反倒是自爆肉身,有概率能最小代价保全住自己。往后再寻机会找回场子。
只不过这可能有些遥远。若非军阵加持,自己现在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方才对方是怎么离开的都还看不透。
与帝境,自己目前差的还是太大了。
李跃心下感叹。
全然忘记自己境界可还是山海境,而自己穿越回来修炼至今也不过几个月时间。
“多谢都统救命之恩!”
李跃恭敬地朝着伍魁抱拳欲要躬身道。无论如何,他都确确实实救了自己一命。
“哎,哎,举手之劳,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然而伍魁却连忙扶住李跃,然后压低了声音开心地笑着道:
“京元那小子都和我说了,让我来寻你,我原以为他夸大其词。没想到他还说小了,我镇魔司是真正捡到个宝了!”
伍魁打量着李跃,越看,那粗犷的脸上,越是兴奋之色。
而听到这话,李跃却一时间有些愣住了,竟然是程京元委托伍魁来的吗?
李跃先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当时情况紧急,自己都不知道将程京元丢到哪里去了。后来又试图找了一下,也没找到任何踪迹。现在看来至少说明程京元已经安全了,不至于被自己丢入什么妖兽口中,当了外卖。
不过话说回来,这程京元身份是真不简单啊。不仅有可调派一城镇魔司的镇魔令,还能使唤得动一个武道帝境强者。
“他人没事吧?”
李跃还是稍微关心地问一下。
“他没事,好的很呢,喂了宝药,胳膊腿很快就长回来了。”
伍魁大大咧咧地道:
“你这边其它都不必太担忧,缺什么需要什么就和我说。我回头一定让司主亲自来收你做关门弟子,到时候就再没人敢动你了。”
说着他更加小声了一些:
“不过你现在身份暂时还是注意不要暴露。你那通缉令不是镇魔司发的,也不是安民等常规部门发的。而是来自宫里,直接下达的......”
伍魁没有把话说尽,但李跃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显然这事涉及的内情,连他这位帝境强者也都有些讳莫如深。
“好,明白。谢伍都统指点!”
李跃再次致谢。连帝境强者都讳莫如深的事,那对于自己来说就是灭顶之灾。想要活下去,就要和他所说那样,隐藏好了。
“行吧!先回去吧,其它一些事,路上再和你慢慢说。”
伍魁微微一笑,而后示意地看了一圈,对着李跃直接放权道:“都交给你了,有事我兜着!”
李跃闻言也没客气,他站了出来,神色冷厉,朝着一众镇魔卫大声道:
“走,将周家之人全部带回去。留下一队打扫。”而后他看了一眼常正德:“常督,你即可带一队前往周家查抄其家。余下之人全部抓回镇魔司审问。违抗者,杀无赦!”
“是!”
众皆应诺,常正德兴奋领命带人前去,腿脚麻利得很。
如今周家高手尽皆落网,这就是个肥差事。
其余人则押解着众多周家之人离开。李跃则朝着另外两家看去,
此刻钟、昌两家之人,此刻正像鹌鹑一般,龟缩在角落。
他们不敢走,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镇魔司一时兴起就将他们一并都给缉拿回去,到时候就算能囫囵回来,家底估计都得掏空了。
当看到李跃走过来,两家之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咕噜!”
尤其两位家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现在没有军阵加持的李跃气息有限,境界看着是山海境,虽然远非普通山海境可以比拟的。但至少没有他们道法二阶来的强大。
但是方才李跃一巴掌拍晕苏家家主、一刀斩杀周家家主,更是顶着帝境强者悍然斩杀一位一阶道法境,这等杀神模样,加上那冲天煞气模样,所有人都不由心生恐惧。
如此凶悍,宛若杀神的存在,没人敢轻视半分。
“大人,我们......我们并没有勾结妖魔,只是被周段生所迷惑......”
“对,对,大....大人,是周段生那畜生蛊惑我们......”
钟、昌两位家主连忙想要辩解。李跃却伸手示意他们停止,打断了他们的话。
“你们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但如果不想到镇魔司走一趟,也不是没有办法。只希望你们两家拿出足够的答案。”
李跃这意思很明显,就是毫不客气地敲诈他们。
南溟城这四大家族,常年盘踞这一方,都囤积了不知多少财富。只要敲下一笔,都够他挥霍了。接下来还要用到大钱,他也不能错过此等机会。
虽然镇魔司向来只管理妖魔之事,如今缉拿周家,是有了周家勾结妖魔的证据。另外两家并没有相应的罪证。
但真要抓,也不过是李跃一句话的事情。他现在好歹也是个官。
“大......大人,包您满意!一定包您满意!”
两人反而有些受宠若惊,喜上眉梢,连连答应。
“去吧!”
李跃摆摆手,驱散苍蝇一般驱散两家。让他们离开。谅他们也不敢赖账。
而做完敲诈之事的李跃却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自己总不能白白出手吧?他现在可以还不算镇魔司的人,只不过借了个令牌而已,还没领镇魔司薪水。所以不会有职业道德方面谴责。
至于这两家无不无辜,钱财来得正不正,这都不重要,他对钱没有太大的道德洁癖,不是非要来路不正才能敲诈。
而且事物本身都是有两面性的,四大家族堂堂皇皇的生意有很多,一些不择手段的行径,见不得人的勾当也肯定很多。
就算有道德洁癖,那把这次的敲诈,算到两家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行径上不就好了?
没啥毛病。
两家人见此如蒙大赦,连连告辞离开。
李跃也准备和伍魁都统一起离开,但就在这时,苏卿莲踩着莲步款款而来,此刻的她衣裳破裂,白如乳玉的肌肤,春光隐现,妖娆而动,令人血脉贲张。
“多谢公子!多谢都统大人!今日救命之恩,苏家感激不尽!往后苏家上下都任凭公子差遣!”
苏卿莲上前欠身跪下致谢,态度极为恭敬。
“多谢都统大人、公子救命之恩!”
其余苏家人也紧跟着跪伏在地,高声拜谢。
不少因为劫后余生而泣,包括被人从废墟里挖出来,搀扶着的苏家家主苏黎茂,也都老泪纵横。
不过苏黎茂也要跪下之时,却被李跃运力托起,顺便伸手也将眼前的苏卿莲扶起。
柔荑入手软若香玉,触感温润,苏卿莲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
“不必言谢,我不过是秉公办事而已。”
李跃轻声地道。而后也没过多说什么,放开苏卿莲,与伍魁一同离开。
留下满地残垣的苏家和一众苏家之人。苏卿莲望着远去的李跃,轻咬薄唇,不知所思。
苏黎茂也在人搀扶下,来到苏卿莲身边。
许久,苏黎茂微微一叹,对着苏卿莲道:
“莲儿,我老了。往后这苏家就都交由你来打理吧。接下来的世道就要乱了,你的做事我放心。我这把老骨头,应该还能再烧一次,到时候但愿能为苏家烧个明天出来......”
随后又没来由地说了一句:“有些人,该把握的时候,就要把握住......”
苏卿莲似乎听明白了他的话,微微点头,朝着苏黎茂一礼:
“莲儿谨记伯父教诲,定不负伯父所望,不负苏家!”
另一边,李跃随着伍魁回到了镇魔司。而这一路来,伴随着那枚丹药的作用,凭借自身强大的恢复能力,李跃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复。甚至他发觉体魄再次进步了。
他的武道金身更加凝实,浑然一体,并隐约有了新的蜕变的迹象。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而这一路上伍魁也询问了不少问题,也告知了李跃不少事情。
李跃把能说的挑着说出来,包括天悦城前后发生的事情,以及一些指向太子的资料证据。
而伍魁也将一些现在朝堂相关的隐秘告知了李跃,包括太子党和宰辅之争,以及如今前太子在各地引起的一些叛乱,还有如今妖界降临后,显现的不容乐观的局势.......甚至为李跃分析了他现在面临的危险。
身为帝境强者,所了解所看的,自然都更加全面。
这一路的交谈算是解开了李跃不少疑惑,也让他明白了单靠自己目前所掌握的东西完全是影响不到太子党。许多事情,都不是太子亲手操刀,即便证据十足,基本也会被迅速切割干净。
反而自己因为目前的行动,应该已经引起太子党派之人的注意,即将引来杀身之祸。
“这个给你。”
伍魁拿出数枚玉简给李跃:
“我见你似乎有不少气运之力,但好似不会用。那般囫囵丢入军阵中,着实有些浪费了。
李跃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迅速接过。